可在萧然看来,他那话分明是在说“我来抓你”。
从椅子上起开,许嘉懿两步跨到萧然面前,顺手掖了掖她脖子上翘起的围巾,也试图降一降她的火气:“穿的跟个雪团子似的,很冷吗?”
萧然一把拍开他的手:“用不着你管!”
可以。
果然是有脾气的。
以前装的挺好,现在倒也不装了。
是个小骗子。
他将手里的耳罩捏了捏,毛绒绒的触感,暖烘烘的。物归原位后又顺带帮人理了理发丝,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捏了捏小脸。软软的,有点凉,像个冰汤圆,让他念了半个月。
“然然姐姐!饭!”
本欲发火的萧然也懒得跟他计较,转身去食堂给孩子们打饭去了,许嘉懿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捏了捏方才触碰到脸颊的指尖,抬脚跟了上去了。
他就这么站在萧然旁边,萧然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抡着勺子盛菜打饭端汤。这样下来,打饭的效率倒是高了不少,也算是个帮手。
中途看着全副武装的萧然还缺一副手套,又把自己手上那对定制的黑皮手套摘下来,细致的给人带好,在人带着怨气的注视下,恋恋不舍的摩挲两下伶仃腕骨,这才收回。
吃完饭活动了半个小时,孩子们又该睡午觉了。
果然晒太阳的时候都偷偷摸摸去玩了,哄都不用哄,一沾床就睡了。
萧然这会儿倒是睡不着了。看了看小雨,掖了掖被角,关好门,缓步退到院子里。
“你打算什么时候理我一下?”许嘉懿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
萧然本就想找个地方躲一下,好不容易躲到福利院来,还被人找到了,被逼得无处可逃,自然是不想理,甚至还带着怨。
走到娱乐区,屈膝在滑梯尾端坐下。
许嘉懿就站在她身前,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认真的注视着:“能看见我吗?”
“……”
“耳朵被包住你可能听不见,眼睛也看不见吗?我就在这儿,你看看我吧。”
萧然这才抬眼:“你来——到底想干嘛?”
“想你了。”
又说这话。
就不该问,浪费情绪,萧然偏过头去。
许嘉懿罕见的有几分急躁:“你不相信吗?”
萧然敷衍:“信。”
无非就是想我这副肉,体,想我听话懂事,想我轻易操控,想我待价而沽。
接连追到这里,无孔不入,让人烦躁至极。
“小骗子又说谎。”
“说谁小骗……”萧然猛的转过头来,看着他反驳,望到人眼里的流波,突然垂下眼来,不再看他。
她确实骗了人,不止一次。
但许嘉懿无心与她计较。
从见到人的那一刻,他这半个月的奔忙像是找到了归处,落了地。本是带着怨气,怒气,火气追到这里来的,想着见到人非要大发一顿脾气不可,可真到了此刻,他只想诉衷肠。
“萧萧,”旁人都唤萧然,相熟的唤然然,唯有许嘉懿钟爱萧萧,与众不同,独属于他一人的爱称。
尾调带着珍视,单膝跪地,虔诚又恳切的望着她,目光灼灼:“跟我回去吗?”
“不回!”
早就料到了。
“那我留下好不好?”
“不好!”
有点伤心。
“那要怎么做,你才能让我靠近。”
“这辈子没可能了。”
有东西碎掉了,只有许嘉懿听到了。
不舍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雪团子身上唯有一点黑,刺眼,夺目,也格格不入。
他拉过她的手,攥紧她的腕骨,将那抹不属于她的黑色消除。
那副黑皮手套戴在萧然手上并不合适,男人的手指修长宽大,定制的尺寸空出一大截,顶不到头,半耷拉着。
手套摘下后,许嘉懿把自己的手握了上去。
手掌微微收拢,一点点包裹住小手,指腹薄而干净,没有粗糙的茧,一下一下的摩挲着女孩掌心的纹路,缱绻、流连。
一对合格的爱侣,应该先从牵手拥抱开始。
他把顺序搞错了。
所以爱意也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