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年底了,这几日许嘉懿晚上待在酒店,都要接听视频会议,临近跨年这几天,决策事项越发密集。
更何况他还不在公司总部,人事调整、资金分流、总结汇报、来年预算,全都等着他拍板。
冬天天黑的快,他把事务都压缩在晚上完成,可从福利院离开的时间也越来越早。跟萧然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越来越想。
有时候一个电话,还来不及跟萧然打个招呼,就要紧急回酒店处理。
冯院长见人匆忙,随口问了一句最近在忙什么。
他倒是答的好听,说是回去准备彩礼。
隐约在离开时,好像看到冯院长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来。
因为福利院不止缺资金,还一直缺人手。许嘉懿来过后,大事小情上帮了不少忙,出了不少力,花了不少钱,福利院的孩子可能还对他有些芥蒂,但院长很喜欢他。
调侃归调侃,说人是俏公主,但从衣着打扮,处事态度来看,是个可靠的人,对萧然又上心,所以也是有意撮合的。
叮——
微信消息。
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正擦着湿哒哒的头发,许嘉懿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萧然给他发来的消息,还是条语音。
他用毛巾先擦干净手上的水珠,点开语音条。
清脆而细软的女声顺着听筒传出,“那个——就要过年了,冯院长说麻烦了你挺长时间,要是不回去的话,邀请你一起来福利院过年。”
语气听着别别扭扭的,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可在许嘉懿耳朵里,硬是听出来一丝窃喜与期待,仗着这一点甜,他的嘴角就止不住上扬。
他直接甩了个视频过去,不过几秒的时间,那边就接通了。
电话被他安置在床头,“我记得除夕是你生日。”
萧然半个身子已经钻进被窝里了,手肘枕着膝,撑着腮,像只冬眠的雪兔子:“不重要。”
“很重要。”
她不认同,反驳:“重要的是除夕,不是我的生日。”
“除夕是除夕,生日是生日。一个是万家共贺的岁节,一个是你降生的日子。纵然赶在同一天,两份珍重,不能混作一样。”
萧然歪头,眨眨眼:“……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讲的。”
他以前,转账、送首饰、包包,物质上倒是一点儿不缺,嘘寒问暖完全没有,第二天回老宅跟家人吃吃喝喝。
此刻倒觉羞愧:“我以前是混蛋你不知道吗?”
倒也没有。
那个时候的萧然,觉得能在新年拿到一大笔钱,还没有人管着,尽情挥霍,简直爽翻了。
许嘉懿似乎从她微微挑起的眉头里意会到了什么,叹了口气,无奈摇摇头:“真是管不了你了。”语气却满是宠溺。
萧然也觉得自己此刻畅想那些,属实有点不合适,便转移话题:“你的手好些了吗?”
“……”
屏幕里,那只正在擦头发的大手一顿。
嗯,很巧妙的话题转移,也很明了,还关心他呢,好的很。
可在许嘉懿眼里,她这跟讨吻有什么区别?
他那手上的伤,可是因为强吻才留下的。
她居然还关心?
他凑近屏幕,提醒:“萧萧,你对我也太没防备了。还是说,你故意?”
“啊?”萧然懵了。
“我换个问法。”他故意用那只结痂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语气轻佻的暗示,“你那嘴角——好了吗?”
萧然眨眨眼。
不一会儿,脸色骤变。
他们之间无需太多言语,一点默契便足以让她羞赧到把头埋进被窝里。
屏幕瞬间黑了,声音包在被子里,闷闷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吗?”
“不是!”
“好好,不是。”他噙着笑,用哄小孩的语气哄她,“别闷坏了,出来吧。”
耐心等了好一会儿,萧然才慢慢把头拿出来,乱糟的头发卷翘着,像只小狮子。
真的好想揉一揉,一定很软。
“早点睡吧,除夕我会去的。”
挂断之前又补道:“不止除夕,我每天都会去。”
……
除夕那日。
许嘉懿再次光临萧然的宿舍,发现她的床上摆了好多毛绒玩具。
从床尾蔓延,一整排靠墙站好,又绕到床头,包了半边的床,跟护主的小士兵似的。
他拿起床尾一只看起来像是士兵队长的玩偶,严厉拷打,问它的部下有没有认真值守,主人每天有没有做好梦。
一只鸭子,就算真能张嘴,也只会嘎嘎嘎。
随即拍了两下鸭头,放它一马。
转眼又看到桌子上的摆件,有一只蓝色小兔子玩偶,精致小巧,是这堆毛绒玩具里最漂亮的一只。
它很特别,不止漂亮,还因为它的四肢都被主人戴上了手套,取下两只就是一双。
有种莫名的喜感,让许嘉懿觉得可爱极了,目光落到兔子主人身上。
萧然正坐在桌前,照着一面纸张大小的镜子认真的描眉。
她还是很有仪式感的,新年新气象,要化个漂亮的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