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重新钻回屋里,端了一盘饺子出来,小跑到他跟前。
“吃完再走。”
单薄瘦削的人儿,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眨巴着大眼睛望你。
谁能迈开腿往别处走?
“忘了拿筷子,你凑合咬一口?”她挑拣了个包的最好看的,捏在手里递到他嘴边。
许嘉懿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她,低头,张嘴咬下,没尝出什么味道,只记得很暖。
没来得及咽下,就被硌了一下。
一枚硬币捏在许嘉懿指尖,“这什么?”
“你中奖了!”萧然看着那枚硬币,兴奋的声音都拔高了。
“什么奖?”
“大奖!”
“奖品呢?”
“这就是奖品。”
许嘉懿的眉毛挑起:“一枚市值1元的硬币?”
“……”萧然皱着鼻子,撇撇嘴,“我运气不好,从来没中过奖,你一次就中,还不好?”
许嘉懿转着手里的硬币:“那我很幸运喽?”
萧然点头:“当然。”
他堪堪满意起来,把硬币放到她手里。
“好运传递。”
……
孩子们终究是熬不住跨年夜,吃饱喝足便被院长催回屋里睡觉去了。
萧然留下来帮忙打扫卫生,电视屏幕还没关,春晚主持人的声音清脆又洪亮,宣告着新年倒计时。
桌面已经清理完了,收尾工作由萧然来做,她低头清理着角落的垃圾,收到簸箕里,将最后一点垃圾倒在垃圾桶里。
随着最后一个易拉罐撞进桶里,屏幕上的倒计时也停在了最后一秒。
主持人齐声祝愿新年快乐,外面鞭炮齐鸣响彻云霄。
新年伊始,又长一岁了,萧然。
“新年了,你还知道回来?你还知道这是你家吗?”
许嘉懿刚坐下,三个小时的飞机,茶都没喝一口,先临到头上的是姚曼的指责。
许丰难得跟姚曼帮腔:“小懿,你妈说的对。你现在管着公司,是该好好考虑公司接下来的规划。别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为了点小事三天两头往外跑,不把家当家。”
两人现在被自己儿子架空,再不站在一条线上数落数落,以后等人骑到自己头上,怕是没脸见人了。但一家人提防到这地步,也算是做绝了。
许嘉懿纯当听了一顿狗叫,自顾倒了杯茶喝到嘴里。
“好了好了,大过年的说这些做什么,小懿心里有数,你们就别再讲了,快吃饭。”
老爷子发话了,没人敢不听。
餐桌上这会儿只余下碗筷相碰的声音。
许勉借着夹菜的名义,又暗戳戳的跟许嘉懿问公司的事。
最近人事调整,他手底下好几个人都被调走了,去了个最不起眼的小部门,意图显而易见。
可他不甘心,不依不挠的问个不停。
许嘉懿也是不堪其扰,直接和盘托出:“叔叔,我顾念着年底过年,所以还没裁员。你手底下的那几个人都不合格,别说调部门了,等公司福利发完,他们就跟着一起滚蛋好了。”
毫不留情的话把许勉噎了个半死。
“我吃好了,出去透个气。”
走去一楼大厅外,许嘉懿捏着手里的手机愣神。
许争偷偷跟了上来,找到了角落里的许嘉懿,双手合拳,嬉皮笑脸:“堂哥,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许嘉懿漫不经心的抬眼,扫了他一下。
“堂哥,接下来你不应该给红包吗?流程忘了?”
许嘉懿随意哦了一声,装模作样的掏了掏兜。他身上除了给萧然的那个红包,其实是装了不少小红包的,但他跟善财童子似的,全给福利院小孩了。
谁说糖衣炮弹不可取?那肯定是没给够,他势必要让那些孩子对他改观。
没掏出红包,掏出一盒糖来。
“没红包,糖吃吗?”
许争嫌弃的撇开:“一盒破糖谁要吃。”
这糖是萧然给的。
准确来说,是福利院有个孩子牙齿坏了还要偷偷吃糖,被萧然发现“缴获”了,顺手塞他手里藏着的。
“不吃啊——”许嘉懿拖腔拖调,丢了一颗放到嘴里含着。
许争见状,看着眼色忙要了一颗,学着他的样子,丢到嘴里。
糖块化在嘴里,甜腻腻的,完全小孩子口味,不如他那香烟来的痛快。
许争皱着眉嚼了两下咬碎,想趁机吐了,抬头发现许嘉懿正直直地看着他。
“咽下去。”
命令式的口吻一出,许争以为见到鬼了,愣了一会儿,梗着脖子费力咽了下去。
许嘉懿见他听话,心里那点掌控欲又满足了,“真听话。”
勾着唇转身向屋内走去,许争盯着他背影看了一道,似要灼出洞来。
自己刚才是被他耍了吧?
红包还没给呢!
气的正挠头的时候,手机提示音在这时传来,一个六位数的红包明晃晃的到了许争手里。
许争盯着许嘉懿离开的方向,手机险些拿不住,觉得后背发凉,浑身发毛,周身像是有阴森森的鬼气缠绕。
他这堂哥什么毛病?
听他话吃颗糖就给十万?
变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