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有一间很大的休息室，足够装的下福利院所有人来，此刻被装扮的热闹喧嚣，红红火火，硕大的电视屏幕上播放着热闹的舞曲。

长桌子排了一排又一排，围成一个大圈，孩子们围着排排坐。桌面上摆着小零食、水果，还有热腾腾的饺子、汤圆。

萧然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靠门，方便其他人忙碌的时候能够的上搭把手。

许嘉懿坐她旁边，跟她换了个座，把她挤到里面，让她完全没了搭手的机会，全自己干上了。

饺子一趟一趟的往屋里送，宽大的身子便抵着弹簧门，手上还不忘拆些小零食，塞到萧然嘴里去。

没一会儿就塞满了，不停咀嚼的嘴也抵不住他拆包装的速度。

等饺子都送齐，他才坐下，抽了张纸，慢悠悠的给萧然擦嘴。

“喝点这个，刚榨的，顺顺。”鲜榨的果汁喂到萧然嘴边，萧然看了他一眼，随即低头，小口抿着。

平安锁顺势从锁骨处滑出，小珠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晃晃悠悠的惹眼。

许嘉懿的喉结缓慢滚了一下，呼吸微沉。

电视屏幕上的春晚开播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住了，萧然也偏头看过去。

许嘉懿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春晚开场很是热闹，在孩子之间引起不小的轰动，气氛被炒了起来。

沸沸扬扬，喧嚣热闹。

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里，有一只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掌心炽热滚烫，狠掐着自己的大腿，堪堪克制住一股冲动。

他不敢再看她一眼。

……

春晚播了近一个小时。

萧然手机列表里多了不少的祝福，一一回复着。

席间，许嘉懿接了三个电话，都是姚曼打过来的，全被他按灭了。

微信被轰炸直接调了静音。

萧然回复完手机里的消息，转头看到许嘉懿眉头皱着，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心情不好了。

麻烦他这么久，就是作为陌生人，理应也该祝福一句。

“许嘉懿，”她的声音清而脆，“新年快乐。”

细软的指尖覆在他的眉头，轻轻又缓慢的抚了抚，睫毛在掌心的阴影下，颤了几颤，心底划过一股暖流。

许嘉懿突然觉得，她哪里不会爱人，她太会了。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就把人撩拨的肝肠寸断。

刚才弥漫在心底的坏心情顿时烟消云散。眉头舒展，小手被他摘下，握在宽大的掌心里：“新年快乐，萧萧。”

一个手写的岁岁平安的红包，塞到了萧然手里。

“压岁钱。”

萧然抬眸：“你怎么又拿我当小孩？”

“谁说只有小孩才能收压岁钱？”

“……不是吗？”

其实萧然也不清楚，这东西是小孩的专属还是新年的特例。

因为在母亲去世以后，在没来得及长成大人以前，她就没收过了，自然不知道。

“给我抱抱。”许嘉懿摩挲着她的手背，心底愈发难捱。

“干嘛？”

“不能抱？”

沉甸甸的红包还在她兜里，萧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十分给面的跟他抱了一下。

刚贴上去，整个人就被牢牢扣住，姿势有点别扭。

萧然被扣住，看不到周围的视线，但总感觉别人在看她，抱的久了有点尴尬：“好了吧……”

“不好。”下巴一下一下磋磨着头顶的发丝，“我疼。”

这才恍然惊觉，他在抖。

声音带着手，都在抖。

萧然没再动了。

……

中途许爷爷亲自打了个电话过来。

一向早睡的老爷子能在这个点亲自打电话过来，许嘉懿不好不接，松开萧然，走去外面点了接听。

「小懿啊，我不管你最近在干什么，但除夕夜的家宴你必须到场，这是我们许家的规矩，你可别忘了。」

老爷子是能察觉出他最近在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的。毕竟才刚上任就离开总公司一个月，任谁都能猜出个七八来。

但他现在确实是年纪大管不住了，该放手就放手了，可有些规矩，还是不能坏了。

许嘉懿静静听完，挂断电话，手机上就收到姚曼发来的催促信息。

这不只是催他回去吃团圆饭，还有让他认清自己身份的意思。

他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平定了下心情，才重新推门而入。

看到萧然正跟小雨玩翻花绳。

他俯身贴近，呼吸喷洒在耳廓，萧然偏头看他，唇瓣险些擦过他的。

“我要走了。”他说的很轻，落在人心上又沉甸甸的。

萧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垂下眼，没什么太大情绪，轻轻应着嗯。

转过头回眸时，看到手腕上又多了一条红绳手链，挂着银铃铛，跟平安锁是一对。

骨节分明的手包裹住她的，有意的摩挲着腕骨，一下接着一下，“新年礼物。”

“……”

外面的狂风呼啸，枯树被吹弯了腰。

伴着风声，人离开了。

弹簧门晃晃悠悠的，萧然盯着那处离开的地方，还是没忍住，起身向外走去。

黑夜中，人已经走到半路，挺阔的背影伫立在风中，稍显寂寥。

萧然不解，回去过个年怎么整得跟奔赴战场似的。

“许嘉懿。”她好像也矫情起来了，“你饺子还没吃。”

他听见后，转过身来，衣摆被风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