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很快便氤氲狭小的浴室,暖白的灯光被层层白雾揉得柔软朦胧。
他失手打掉了花洒,花洒失灵之前又翻过来喷溅了他一身。
这样他就有理由,去敲响对面的门。
萧然看到他这身狼狈,果然心软:“先进来擦一下。”
他便顺理成章的进入了萧然的房间。
毛巾贴在她温热的掌心,一下一下的揉搓在他头上:“你要不然先用我这个浴室,把澡先洗了,别冻着。”
他故作矜持,推脱了一会儿,把戏做足,最后再说一句听你的。
磨砂玻璃的浴室门,被水汽蒸着,朦胧看不清,隐隐透着里面那人的轮廓。
萧然瞧了一眼就撇开视线,盯着手机,去看翻跳的广告。
以前怎么就没觉得这样的气氛会是暧昧的。
他们两个不是把事情都做尽了吗,现在这样是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摸了摸手上的红绳铃铛,惊觉这是许嘉懿买的,慌里慌张又去摸脖子上的平安锁,还是许嘉懿求的。
她好像,被无孔不入的侵占了。
他以前就用这种手段,发卡耳环项链手链,在她身上布满他的痕迹,让人一看便知,她是谁的。
她怎么就轻易放他进来了。
他想干什么?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浴室门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的男人,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袍,不知是没穿好还是故意不穿好,本就大的领口露的更多,冷白的皮肤袒露着,额前碎发还凝着细小水珠,周围氤氲着水汽,朦胧又柔和,竟叫人看不清是人还是披着人皮的禽兽。
萧然抬头看了一眼,就慌忙撇开。
人一步步走到她跟前,像是带着鼓点节奏,咚咚咚。
不对吧,她心虚什么?
没什么可心虚的干嘛不能看?
还不等她先抬头,下巴先被人挑起,还不等她先反应,唇瓣被人覆了上去。
温凉的,尝过了千百遍的,可在这个时候,还是不免颤了颤。
他来这儿的目的就是这个,所以覆在唇上碾磨了多次,不带装饰的唇就这么被碾成了嫣红,几欲滴血。
“宠物医院的时候,不是在安慰我吗?”一吻落到耳垂。
“再安慰安慰。”一吻落到泪痣。
他还找了合适的理由,以免她反抗过度。
看呐,他多贴心,怎么会是禽兽。
“没有这样安慰的。”萧然别过头,眼睛胡乱看着别处,双手撑着松软的床垫往后挪,企图离他远一些。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他揽着她的后腰把人拉回来,又捉住两只细嫩的手,搭在了他脑后,“你给我开门了。”
没擦干的发尾还滴着水,应当是凉的,萧然却像是被烫到了,两只手从他后脑弹开,眼睛也飘忽着,就是不敢看他。
“我那是……那是看你可怜才开的门。”
他凝着她别过去的侧脸,忽而温柔的笑了:“那再可怜可怜我吧。”
发梢的水珠从额前滴落,浸在了她锁骨处的小坑,随即凝成一汪洋,从天上落到地上,淅淅沥沥。
“曾经有一个雨夜,我真的需要有个人来可怜我。”
萧然忽然喉间一噎,有点喘不上来,缓缓转过头,细细凝视着他,竟真的看到了他眼底的脆弱。
她清楚他说的那个雨夜为何。
“那个时候,我真的很不好过。”
是她的忽视。
“我的猫在那个时候离开了我。”
是她的错处。
“我遇到了你。”
是她的算计。
那两只细嫩的手,重新搭在了他脑后,他说:“抓就抓牢了,别轻易松手。”
无需犹豫,她的过错,她承担后果。
她把人搂到怀里,紧紧抱住,一手轻轻落在后背,一下一下缓慢地拍着,另一只手覆在脑后,指尖埋进发丝,温柔摩挲着发梢。
怀中人闷闷地笑了:“舍得可怜我了?”
她的动作更轻了:“欠你的。”
笑声更紧了,洒在颈窝处,温热的。
贴在脖颈的半张脸又往深处拱了拱,挑起一根细绳,是鼻梁被平安锁的红绳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