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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番外二十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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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没心没肺,而他显然更细腻和敏感一点,凡事要想得更深一点。】

小初哼了一声:【明明端的我方家的饭碗,却处处维护的都是外人。不是我说,余萧弋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了,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的。】

梁培风说:【死心塌地谈不上,但我这人最讨厌装的人,我不维护他,难道要维护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赵福禄吗?至少Theo余相处起来让人觉得舒服多了。】

【……行,你等着。】

赶在梁培风的航班起飞前,小初终于派人把她给余萧弋的礼物送了过去。

一串冰糖葫芦,一盒茉莉花茶,一本《浮生六记》,里面还夹了好几片她偷偷从家里发财树上剪下来的叶子,外加两床已经特地细细洗过又烘干了的真丝床品四件套。

梁培风看着这些东西沉默了良久,才问发消息问她:【何意味?我让你送破树叶,你还真送破树叶啊?还有这四件套,余家不会等着你的东西铺床呢吧?】

小初说:【跟你这种没生活情趣的人无话可说。】又叮嘱他:【你小心点,别把我冰糖葫芦弄化了。】

【好,我这就通知港岛下雪,务必保证大小姐你的冰糖葫芦到他手里时还是冰的。】

真能贫嘴。

小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无声地送了他一个白眼。

当天晚上,这几样东西就到了余萧弋手里。他只在首尔逗留了两天就返回了香港,公司的事情极多,接下来的半个月,他又要飞去新加坡和曼谷。

两人对着手机视频安静看了会儿对方的眉眼,才开始各自忙各自的事。

其实这段时间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开着视频,任对方的声音和影像与自己具象化的生活重叠,就好像两人从没有被三维的空间分开一样。

这样做的确可以缓解相思,但也有副作用,那就是每次随着视频连线被切断,随之而来的空虚和痛苦就会变得更汹涌和致命。

且再无药可医。

“甜吗?”

小初看着镜头里已经变得软绵绵的糖葫芦的糖衣被他一点点咬在唇间,眸间不知不觉漫开一层雾色。

太想他了,恨不能现在就穿过镜头扑到他怀里去。

“甜的。”余萧弋弯起眼角,“怎么会想起给我买这个?”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我在东北的时候竟然没有买给你。你不知道,东北的糖葫芦跟别的地方的口感不太一样。”

“天气原因?”

小初点头:“可能是。但现在它都化了,一定很难吃了吧?”

余萧弋笑:“你买的,怎么会难吃?又是这么千里迢迢托人带过来的,别说是好吃的,就算是毒药,我也会义无反顾吃下去的。”

“你少来。”小初嗔他一眼,然后才漫不经心问了句:“梁培风说什么了吗?”

余萧弋将半颗山楂全部咬在嘴里,又舔了舔唇角,声音不疾不徐地反问道:“他应该说什么?”

“就……”这家伙太聪明,小初不得不认真组织了一下措辞,“有没有说我什么坏话?”

“没。”余萧弋忽然看向镜头,好看的眼睛里都是化不开的温柔和深情,“他只说了一句话‘小余总,你媳妇儿从老家带东西给你了,两床被面儿,二斤白糖,还有一本有关闺房之乐的书,说让你照顾好自己,没事儿的时候要多想想她,最好得了空就回去看她,不然她感觉她快撑不下去了,马上就要疯了。’”

“……”小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点声来。

好一会儿,才没好气地说道:“我看是他要疯了!你当时就应该真管他要二斤白糖!”

余萧弋只看着她笑。

“所以你听懂他说的那两样东西是什么,又为什么那么说了吗?”

余萧弋摇头:“白糖我好理解,被面是什么面?”

小初呆住。

原来这就是文化差异。

她叹口气,“还有,那是一句话吗?有那么长的一句话吗?”

余萧弋说:“我只是复述。”

“记忆力还挺好。”小初笑出来,脸有些红,“但你复述得不对。”

“哪里不对?”

“就那些儿化音的部分,都不对。那个是——媳妇儿。”她又重复了一遍给他听,“你能感受到我跟你说的哪里不一样吗?”

“哦,媳妇……儿。”余萧弋不敢笑,神色极为认真。

“还是不对。”小初就不信自己教不会他了,“你嘴里有什么,给我吐出来。”

余萧弋不紧不慢看她一眼,“我嘴里有什么你不知道?连我口水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下去了,还问。”

小初的脸忽地热了起来,忍不住嗔他,“余萧弋,你真烦,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

“就是正经的啊,不是你说的吗,口水吃多了自然就会讲对方的话了,我们现在之所以还学不会,就是因为对方的口水吃得还不够多。”

小初不说话了。

余萧弋看她,轻轻问:“你怎么了?”

小初摇头。

余萧弋叹口气:“想我了?”

一句话,就把小初眼泪惹出来了。

“谁要想你。”小初倔强地抹了抹眼角。

“等我忙完东南亚的事情,就去北京看你。”余萧弋顿了顿,“或者,你来看我?我们一起在东南亚玩几天,穿上你从南太平洋买回来的衣服去逛街,肯定很适配。”

小初从他眼里看见了期待,思念和心疼无声无息地汹涌上来,东南亚的潮湿黏腻和漫长炎热的夏天当然很适合谈谈恋爱,但理智还是很快占据了她的大脑,“大概没办法,最近真的忙。”

余萧弋睨她一眼:“你就不能说你会考虑看看?非要说得这么决绝?”

小初笑:“哥哥,我就是这样黑白分明界限清晰的人啊,之前说爱的就是这样的我,现在又恨不得我模糊一点了是吗?你到底要我怎样?”

余萧弋被她说得无言,转身自己换四件套去了。

小初打开平板开始看论文,不知看了多久再抬头,发现他不仅床铺好了,连人都换好了睡衣舒服窝到被子里去了,手里翻的,正是她从她家书房里偷出来那本旧书《浮生六记》。

这个画面直接戳中她最柔软的地方,她忍不住托腮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床上的四件套是她亲手挑的,裸粉色,最外面一圈白色的欧式宽边上,还满满都是手工刺绣的繁复花枝。

一丝低不可闻的,近乎蝴蝶撩拨水面一般的笑意终于从她嘴角溢了出来。

尽管如此,余萧弋那边还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蓦地抬起了头。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小小的手机屏幕对上了。

刹那间,心跳就失了速。

余萧弋的眼神很沉,像热带气旋正在酝酿什么毁灭世界的风暴,“你笑什么?”

“没……”小初的呼吸也跟着热上来,“就觉得你用这个粉色的四件套,很,可爱。”

“所以为什么给我买这个?”

“就想你睡得好一点啊。”

“哦。”余萧弋靠近镜头,“是真的吗?但我恐怕今天你要事与愿违了。”

小初咬了咬唇,没说话,只是注视着他。

心尖却酥了。

他总是有这样的本事,哪怕只是依靠语言,也能一步一步引导着,将她带到深渊里去。

坏男人。

一觉醒来已经上午十点多了,家里静得只有池塘里的锦鲤时不时传来戏水的声音。问底下人才知道,黄亦玫上班去了,方协文则一大早就带着老太太出了门,好像是去医院了。

小初了然,她爸要安排她奶奶做心脏支架手术,早在从延吉回京之前,就已经联系好了国内最顶尖的专家团队,之前老太太一直心存抗拒不肯配合,这下好容易松了口,自然是越快安排越好,免得她再变卦。

既然已经决定要做手术,各种术前检查和风险评估肯定是少不了的,可昨天老太太一听又要做那个冠状动脉造影,就开始各种打退堂鼓,说什么她已经好了,能吃能睡的,遭这个罪干啥,她人都来北京了,真犯病了,再去医院也不迟嘛。

最后还是黄亦玫一句话彻底让她安静下来:“您还想不想亲眼看着小初结婚了?北京医疗资源再发达,能保您的命,可不能保证留不留下什么后遗症,这要是人活下来了,却只能躺床上做个植物人的话……”

“啥?植物人?”老太太还没听完就打断黄亦玫,“不行不行,我还是好好活到小初结婚吧,等她结了婚我再死也瞑目了。”

大家这才松口气。

老太太又笑着问小初:“那你和小余打算啥时候结婚啊?要我看宜早不宜迟,人家都说成家立业,你们又不需要立业,那还不如早点成家,这女人孩子生太晚,身体都不好恢复。”

小初又羞又气,“奶奶!我才二十岁,学还没上完呢!”

老太太嘟嘟囔囔的,“啥二十岁,过了年按虚岁都二十二了。”

“……”

黄亦玫的美术馆最近正策划和官方一起联合主办一个意大利文艺复兴名作展的项目,届时将汇聚达·芬奇、米开朗琪罗、拉斐尔等多位艺术巨匠的经典作品,也算是艺术届一件盛事,小初估计接下来的很长时间,她妈妈都要国内外两头跑,家里是肯定顾不上了。

还好方协文说了,老太太这边谁也不用担心,他会安排好助理和护工全程陪同,让她们该上学上学,该上班上班。

大家都忙。

小初叹口气,洗漱完吃了个早午餐,和港港还有Enzo玩了一会儿,又把它们可爱的样子用手机定格下来发给余萧弋,就上班去了。

她还没有自己的车,她爸让她去挑她也懒得动,就从家里车库随便开了辆车出去,一辆白色的行政加长版保时捷Panamera,外观和动力她都很喜欢,气场上和她也算合。

曹旸回老家探亲去了,没有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想想也能理解,从去年陪她去香港到现在,她几乎就一天假都没休过,连被未婚夫分手都没吭声,过年都是陪着她在延吉过的,也该给她一点自己的时间和空间好好放放空了。

北京的二月仍在隆冬,天空灰蒙蒙的,车子行驶在路上,倒退的街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竟然是一排排落光了叶子的树。

等红绿灯时,车载音箱里李荣浩《恋人》的间奏刚好响起,小初望向窗外,忽然感受到了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寂寞和迷惘。

2月底,余家以32亿英镑出售了直布罗陀海峡一个大概五百万集装箱吞吐量的转口港的股份,但成交后款项却被无故冻结于监管账户,迟迟未能入账,以至于余萧弋东南亚的事情还没有忙完就被召回,陪着余蓁蓁飞往了伦敦。

一直到三月下旬,经过律师团队和财务顾问以及多方面的斡旋和协商,才总算将款项解冻,虽然最后难免还是付出了一点代价,但能安全撤场,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小初听余萧弋说余绍鸿对这次事件的感知和判断很敏锐,事发第二天就开始着手主动剥离高风险的欧洲重资产??了,准备将资金转向流动性强、主权关联弱的新领域去。

然后他又跟她笑说幸亏余珺彦和杨敏之的那桩婚事没成,后来和法国能源巨头Engie的收购方案也不了了之了,否则这会儿钱已经进了场,可就有点骑虎难下悔不当初了。

他们两个当时打的是越洋电话,资金解冻后到账的第一时间,余萧弋就给她打了电话过来,让她安心。

小初听他的声音很疲惫,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样?最近都不肯跟我视频,是不是瘦好多?”

“还好,就是睡不好,半夜总醒。”

小初的心一揪,半是玩笑半是认真:“Theo余,从前也没见你是个这么心疼钱的人啊。放宽心一点好不好?人家余家其他的人可是照旧歌舞升平呢,你小叔最近频频和那个新女友上节目大秀恩爱,也没见哪里有半点忧心。”

余萧弋笑:“Babe那可是两百多亿,幸亏余家向来请的都是最顶尖的财务团队,没有被他们查出什么纰漏来,否则……”

他停住,没有继续往下说。

小初说:“就算没了这两百多亿,余家也不至于破产,就算破产也不是你的原因,就算是你的原因,大不了你脱离他们,我养你。”

余萧弋这才真的笑了,视线望向窗外这个常年多雨的城市,以及短暂穿过低矮云层的阳光,一颗心温热地跳动着,带着高等碳基生命特有的节奏和质感。

小初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也就这两天了。”

小初说:“那我去香港找你。”

余萧弋未置可否,语气仍淡淡的,却又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坏和调侃,“怎样,你这两天不忙了?”

“忙,怎么不忙。项目组明天一大早八点半就要准时开会,我又要早起。”小初欲哭无泪。

“哦。”余萧弋没有情绪起伏地应了一声。

“不许再跟我提那个赵承钰啊!”

余萧弋声音很克制,“怎么呢,我只说了一个字,你反应就这么大。”

小初说:“知道你没好话。就因为你,我和他算是彻底结下梁子了,现在不对付得很。每次开会,他准当着一众同事呛我的声,事关专业半点不掺杂私人恩怨的那种,他又是甲方代表,我根本没法反驳,快被折磨出内伤了。”

余萧弋沉默了一会儿。

“你别多想啊。”小初叹息一声,“我心里烦,不跟你说还能跟谁说呢?这种心胸狭窄的小人,做朋友我都不稀罕,你要是再胡乱揣测我别的,我真的要委屈死了。”

“没胡乱揣测你,我都多长时间没提过这个名字了,倒是你,既然只是不重要的人,那就随他去好了,没必要太放在心上。”

“嗯。”

两人挂了长途电话。

第二天早晨八点钟,小初已经准时坐进了小会议室里。

赵承钰进来的时候,她正低头看手机里的会议议程。

正看着,忽觉一阵风从门口方向吹了进来,她下意识抬头,刚好和他的视线对上。

三月底的北京春意已经很浓,窗外的柳树刚发了新芽,入眼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赵承钰穿了件轻薄的衣裳,深蓝色的夹克制式,里面是熨烫得一丝褶皱都没有的白色衬衫,领口处的条纹领带带着一点暗红的跳色,看着很清爽。

因为时间还早,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二人。

气氛瞬时有些尴尬。

“小方总,早。”赵承钰微微牵了牵唇,社交礼仪倒是不输。

小初垂了下眸子,又抬起,再看向他时,已平静无波:“赵工早。”

本以为说完这句话就算完了,不想下一秒,他又开口道:“听说余家的事解决了?”

小初心下一惊。

这事儿连新闻还没有曝光呢,他怎么知道了?

赵承钰马上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解释道:“你别误会,是我们家族刚好在那边也有点生意,都是华人,难免物伤其类,自然对事态发展多倾注了几分关注。”

小初不置可否。

然后就听见他又说:“政.客将外资作为攻击目标,瞬间颠覆富人财富与权力结构??这事儿,放到全世界哪里都不稀奇,不过,余家这次运气倒不错。”

小初没接茬,只是有些好奇,“赵工背后有个这么有实力的家族做支撑,为什么还要干这个?”

赵承钰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能问出这个问题感到十分不解,“为了理想呗,毕竟有这个智商,小方总你不也是吗?”

小初愣住。

赵承钰眉宇间的倨傲和自持很快蔓延开来,“在这一点上,我们应该勉强可以算同类,对吧?”

小初浅笑了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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