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因为点数的事大吵大闹了一天。
这种环境让我很难受,大量的噪音冲击给我一种用脑过度的感觉,不仅头痛还反胃。
现在知道不能上课睡觉,我就在一切非上课时间趴到桌子上假寐。
没有任何人能叫醒假装睡觉的人,更何况我是谁来都不搭理,直接一口气装死趴到放学。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放学了还有这么多人在班里吵吵嚷嚷。
我本来想等大家都走后在班里恢复一下状态,看会书去食堂吃饭。但是现在闹成这样,我更难受了,干脆决定去图书馆找椎名同学玩。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在我即将准备背上双肩包溜走的时候,教室的广播响了,并且播报了一则通知。
“一年级D班的绫小路同学,一年级D班的渡边同学,班主任茶柱老师有事找你们,请立刻前往教师办公室。”
我在装作没听到和按他说的做之间纠结了半分钟,最终想到教室里的监控摄像头,而且办公室可能安静点,最后还是把包重新放下起身了。
因为来这里找老师要签名找了好几趟,我到教师办公室已经很熟练了。然而,还没等我敲门,就见茶柱老师从另一侧走来。我正好跟在她身后进办公室。
……然后看到她一板夹敲到正在戳弄绫小路脸的星之宫老师头上。
星之宫知惠老师,是B班的班主任。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样子,实际靠不靠谱我就不知道了,我来过两次,每次她都会逗弄我。
“好痛……你干什么啊!”
“还不是因为你缠着我的学生。”
“因为他说要来见小佐枝,我只是在你还没回来的时候陪陪他而已嘛……哟,渡边同学,这是三进宫了吗,这回是要签什么的字呀?小佐枝找绫小路同学有事的话,我帮你签没有强制要求的担保文件也可以呦。”
“内个,星之宫老师,”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您的好意,但是,呃,茶柱老师找我和绫小路同学我们两个。”
“诶?”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弯腰将脸凑过来,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为什么?我记得你的申请已经圆满结束了,第一次打报告就做成那样可真厉害呢,没有什么纰漏。你又新做了什么大事呀。”
我也想知道啊。除非有不可抗拒理由我还几乎没有被老师找过的记忆呢……
“好了,别缠着她,”茶柱老师把她的手从我肩膀上扯下来,“绫小路,让你久等了。你们两个跟我到辅导室,这里讲话不太方便。”
“不,我觉得在这里讲也没关系。比起这个,您说去辅导室……我做错什么了吗?”
绫小路的目光扫了我一眼:“渡边的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觉我并没有做什么太引人注目的事。”
“不要顶嘴,你们两个都跟我来。”
茶柱老师把我们两个一股脑打包丢到了辅导室内的茶水间。星之宫老师本来也想跟到辅导室,却被茶柱老师拦住,最后被来找她的一之濑同学叫走了。
顺带一提,这也是我第一次把B班班级委员一之濑帆波的真人和照片对上。
“煮茶对吧?焙茶可以吗?”我还没反应过来,绫小路已经拿起来装着焙茶粉末的罐子。
不,不会吧?我可是对茶道一窍不通啊!
“别做多余的事。还有你,渡边。你们两个安静地呆在这里,没我的允许不要出来,也不要发出声音。”
“为什么啊老师,”我欲哭无泪,“我们两个何德何能来教师办公室玩这种谍战片啊。”
绫小路拿着罐子的手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闭嘴。我刚刚说的没听到吗?你们再有谁再违反的话,我就把你们两个都退学。”
茶水间的门咣的一声关上了。
绫小路把手里的罐子灰溜溜地放下去,我们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对视着。
‘你干了什么?’他突然用口型问我。
好的,我们两个人都既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出去。他真是太睿智了。
‘我也想知道。以及你干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
‘我觉得我也是。’
他无奈地瞥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在忽悠他吧。
还没等我们再用口型聊什么,外面响起开门的声音,茶柱老师和堀北同学的声音传来。
远离教室吵闹的环境让我感觉稍微好受一点,得以专心听辅导室里两个人的争论。
堀北对自己被分到瑕疵品的D班怀有激烈的态度,并坚持认为是校方的评价失误。
这么说来,确实对于堀北同学和幸村同学这种成绩优异的同学来说,被评定为“瑕疵品”应当是很难受的吧?开朗外向的平田同学和栉田同学说不定也是如此。
明明是有着优秀才能的人,或许初中也曾被很多人追捧和向往,但现在却被残忍无情地告知说你们是最底层的存在……这样的。
不管怎么说,有才能的人不应该得到引导和培养吗?这个学校却似乎有意要用更现实更压抑的东西来磨砺学生。我不认为对于教育来说这一定是件好事。不过……
我把外套衣袖用力下拉一些。
这个学校一定会有很多有趣的故事。
这样的话,以[活着阅读更多故事]为目标的我,即使进入D班也无所谓……
毕竟我和未来会继承高圆寺财阀的高圆寺同学少有的微妙相同之处,就是不会被别人的评价而影响本质,也恰巧好运地有人帮忙兜底。
“啊,对了,我还找了两个人来辅导室。”
朦朦胧胧间好像听到这样的声音,我渐渐回神。
“如果再不出来的话,我就让你们一起退学哦。”
绫小路叹口气。
“你到底要让我们等到什么时候才满意啊。”他装模做样地说着话走出去。
不,绫小路同学,很明显你听到退学的话了吧。不然这个出现的时机就很奇怪啊。
我看着他装作墙壁太厚没有听到堀北话的样子,坦白道:“啊,对不起……因为今天教室太吵了我不太舒服所以坐在茶水间里睡着了,你们说的什么基本上都没听到。”
绫小路用“怎么还能这么说”的谴责目光瞟了我一眼。
茶柱老师敲了敲桌子:“这个房间的声音可是能够清晰地传到茶水间哦。不管你们在里面听到多少,你们两个,现在我们来聊聊为什么叫你们来辅导室吧。”
“首先先说你吧,绫小路。”茶柱老师拿出他入学考试时的卷子,“语文五十分,数学五十分,英文五十分,社会五十分,自然五十分……顺带一提,这次小考的成绩也是五十分。你们明白着意味着什么吗?”
这什么天选二百五。
如果是姐姐,说不定会这么吐槽吧。
不过不管茶柱老师说什么,绫小路都坚持他考出的成绩是偶然。
车轱辘子话听得我实在是异常困倦。我是那种每天要睡很长很长时间的人,更别说今天还被吵得头疼。我晕乎乎的,脚似乎都不站在地上了。
一种茫然的感觉逐渐席向我,我的眼前渐渐迷蒙起来……
“渡边,你是站着睡着了吗?”茶柱老师鹰一样锐利的目光落到我身上,我打个激灵。
“没有,我听着呢。”我佯作无事地笑了笑,“不是说到绫小路同学控分摆烂,不过跟我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毕竟我的成绩又不是什么全科50分,老师您为什么把我叫来我还不知道……”
“话题已经进展到绫小路要破坏掉辅导室里的所有备品了哦。”
“啊?真的吗?”我大惊失色,“绫小路同学,难道你是这样的人吗?明明我一向看人还算可以的啊!”
“不,显然不是像茶柱老师说的那样吧……所以你是真的站着睡着了吗。”
“关于为什么叫你来这个问题,你倒确实不完全是那样,”茶柱老师轻笑一下,“但是你也是独一份的不省心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坦白说,据我对自己的了解,我身上可以称为不省心的地方可太多了。
我看看身侧两个人:“老师,您确定要在这里跟我聊这种我自己都不确定具体内容的东西吗?”
“我不会在这里跟你聊这个。但是,渡边,我建议你还是好好多想想,你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我不喜欢这种含糊其辞的话语,因为我不能确定她到底要我做什么,也就无从下手:“老师,如果您有什么想法就直说。我不知道您具体是什么意思、希望我做什么,我也不觉得我有什么需要多反思自己的地方。”
“那我反而更没什么可说的了。”
“不好意思,”绫小路突然打断,“老师,您刚说的‘不完全那样’是什么意思?”
“我倒也确实想说这件事,不过既然全科五十分都是偶然,那这件事大概就更是偶然了吧。”茶柱老师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渡边,这次小测,你做对了全部的基础题和思路直接的简单题,每一道留有小陷阱的题都以标准错法答错了,需要大量计算的题和超纲题都是空白。这么偶然,嗯,确实比绫小路高明,我也不能说你什么。”
我真的又想笑又无语。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如果不是绫小路同学,我说不定还真能混过去。但因为他这个惊世骇俗的二百五加五十,茶柱老师对我也连带起了疑心。
更妙的是,刚刚茶柱老师并没有仔细提这件事,但绫小路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然后直接把我拉下水了。
“老师,绫小路同学的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个成绩并不是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我无奈地瞟他一眼,“我也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这么想呀。一共就二十题,我写的时候真的已经尽力了。”
茶柱老师又抽出来一叠卷子。唉,看来她是早就等在这里了。
“那我倒是很好奇,入学测试和这次小测,到底哪个才是你的真实水平?还是说,你是对学校老师有什么不满吗?”
她嗤笑一声:“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入学测试到底考了多少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