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好像快要到了。
我把原本收在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一个学期了。入学前连学生何等模样都不知道的我竟然也有了可称之为朋友的人,以及会主动邀请我、和我共进午餐的同学。
可惜茶柱老师是个麻烦。不过我也不打算完全遵照她的指使。
虽然心里有着成算,但是心态已经和开学时不同,觉得没有必要像过去一样分析筹划每一字句线索的想法不过存在不到一个季度,就像阳光下的水珠一样消失了。
现在的D班是否有升上上位班级的可能?我轻车熟路地在脑海中梳理着局面和班级里同学个人的行为模式。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通讯录。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吃饭的啊……我就先解决对方竟然迟到的这个问题吧。
往日,渡边的习惯是提前5分钟左右到,现在已经到约定的整点了。考虑到人可能会有临时事情,计划会被打乱,我没有提前联系她。但是渡边不会让自己现实意义上迟到,她现在既没有到场也没有来消息……
电话接通了。
我想听对面会给出怎样的反应,因而耐心地等待她先说话。
“……”
对面反常地安静了6秒。
“绫小路同学?”
因为我一直不开口吧,最后还是渡边那边先发声。熟悉的语调从手机话筒里传出来。
“渡边,已经到时间了呢。你还记得吗,我们之前约好一起吃饭的事情。”
……让人有些压抑的沉默。
“呃,抱歉,绫小路同学,”对面的人轻柔地说,“可是,你是不是记错了呢?我不记得我们有约定过呀。”
如果我会记错这种事的话,那么writeroom里被淘汰的人就过于可怜了。
“你在哪里?方便和我见一面吗?”
“……你的反应好奇怪哦,绫小路同学。”渡边用她不想回答问题时一贯的、带偏话题的方式做出回应,“我们之前也没有一起吃过饭吧,明明我记得我们不太熟来着。”
……
——我睁开眼睛。
活动一下紧绷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跟已经起床的平田简单打个招呼。
渡边根本就不会说出最后一句那样的话……当然本来就也不会发生前面的对话。我当即就知道周围的一切都不正常。
好奇怪的梦。
不过,这个莫名其妙的梦确实提醒了我一点事情。
虽然我本来也已经有想法就是了。
***
特别考试的第三次会面,兔组的交流仍旧没有什么进展。但轻井泽和C班女生之间的冲突越发明显。
C班三人组在离开考试指定房间时反常的态度,让我和同组的同班同学幸村停下脚步观察,选择尾随她们四个人。
不枉费我之前对C班人的暗示。
那三个人把轻井泽带到了紧急出口。
虽然渡边的人缘也很不错,但她缺少那种统御场面的威力。
D班想要升班,就需要组建能够支持班级上升的班底。轻井泽这样的人,会对我产生用处。
所以,我用暗示性的话语挑拨C班女生,激化她们和轻井泽之间的矛盾。营造条件,以此观察轻井泽的反常之处。
轻井泽的异常,我和渡边都有些许感受到。但跟轻井泽同在兔组而有更多观察的我可以确信,并不是单纯由渡边说的、无人岛上发生的事所致。
挖掘人的弱点,刺探内心。这是渡边所做不到的,所以她感知到的轻井泽的异常也只能停留在表象。
想起渡边,大概是那个梦境和良好的记忆力所致,我偶尔也会想起渡边之前的话语。
少有的使用如此认真笃定的态度所表露的话。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如果那些感受都是有意义的,那么我此刻是什么感觉呢。
……
——空空如也。
看着轻井泽将被霸凌,我所计划的事情将在眼前发生,并没有什么感觉。
这样的事情并不能让我产生什么感受。
我拉住幸村,阻止他想要冲进楼梯间的动作,一边在门外观察着轻井泽那边的动静。
***
“我讨厌轻井泽的长相。她不是长得很丑吗?”
“真的。干脆就把她的脸给弄烂吧?”
“住……住手……”
“哎呀,她说住手欸。你刚才为止的气势都怎么——”
“哇,可以听到嘛?”
非常响亮的声音从楼梯间上方传来。
不,更准确地说是,因为声音主人正在努力大喊而显得声音响亮。
“原来不只我一个人会专门走楼梯呀!诶,好巧好巧~”
趁着所有人愣神的功夫,她几乎是五步作三步地从我和幸村视野原本看不到的上层跑下来,跳回我们这一层楼的台阶上。
“晚上好喔。”
渡边仿佛是为了专注对话一般凑到那四个人旁边,笑意盈满酒窝:“不好意思呀,请问你们介意我一起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