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偏偏是我。
此刻的轻井泽,脑海中一定不停地翻涌着这样的问题吧。
接到平田的邀约,然后独自一人前往最底层的船舱。
真的没有产生过任何怀疑或是费解的情绪吗?但因为平田是轻井泽的“寄主”,害怕被抛弃的情感占据上风。想要依赖平田,帮自己解决麻烦的心情占据上风。
我在前一晚了解到平田为了帮助轻井泽而选择和她假装交往,以及轻井泽其实外厉内荏、被霸凌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事实。
然后利用这些设了一个局。
利用底层船舱半隔离的环境,为怀有怨气的真锅等人营造环境,促使她们攻击轻井泽。这样,她就会再次直面自己内心的黑暗,然后被彻底打碎。
这是为了取代平田,成为她的新宿主所做的必要的措举。
我对于观看女生之间深切的恶意行为并没有兴趣,留在现场不小心被发现了也很麻烦。所以确认一切按照我预想中的发展、甚至气氛比我估摸的更加到位后,我就通过紧急楼梯的门悄悄离开了底层船舱。
走在楼梯间里,我仍旧确信自己并没有什么感受。
算计真锅等人,和轻井泽,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也不能使我产生什么感触。
早在Whiteroom的时候,我就已经习惯这种事情的发生。没有能力的人,终究就只能被摆弄、被淘汰。
我见过很多张扭曲的脸,发出和轻井泽不同的悲鸣。而为那些景象和声音所动摇的孩子,很快就从房间里消失了。
没有能力不是一种原罪。但没有能力的人很容易失去,成为悲惨的落伍者。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现实。
***
我通过紧急楼梯的出口离开最底层船舱。本来打算在确认真锅等人离开后从另一道门重新进入那里,面对崩溃的轻井泽。
但是我在中途碰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虽然我也能做到不让她发现就偷偷离开,但是果然还是观察一下情况比较好。
“欸……绫小路同学?啊……呼呼……”
佐仓如看到救星一般向我奔来,甚至在停下好一会后还大口喘气。
“发生了什么事情?”
据我所知,佐仓并不是会像这样奔走的人。
“呼……绫小路同学,你有看到轻井泽同学吗?”
“我跟她不太熟悉呢。为什么你突然要找她?”
“不、不是我,”佐仓慌忙地抬起撑在双膝上的手摇摆,“是悠。悠在找轻井泽同学,她说有重要的事情。但是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我在帮悠找人问她的踪迹。”
“你先调整下呼吸,缓一下。”我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渡边有跟你说,为什么要找轻井泽吗?”
佐仓轻轻咬了下嘴唇,神情懊丧:“悠,她没有。我太想帮上忙了,就完全没有问……”
“那你都跟谁打听了?”
“我,其实我也不知道……”佐仓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我几乎谁都不认识,所以也只是刚找了几个我看起来面熟的人询问。”
这样的话,被询问到的人选应该集中在D班比较友善的人里。
“你有询问过平田吗?”
平田应当会帮我隐瞒。毕竟是他同意让我来试着解决轻井泽的问题,并且帮我约轻井泽到底层船舱的。但以防万一还是确认下吧。
“诶,对哦……平田同学,好像是轻井泽同学的男朋友,我应该找他问的。”佐仓丧气地垂头,“我怎么一点都没想到呢。”
“这没什么,佐仓。”我安抚她,“我也来帮你们吧。正好我和平田是室友,我可以帮你问。”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绫小路同学!”佐仓两眼发亮,一下子握住我的手,但很快又飞快弹开,“啊!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没事的。”我早在之前认识的时候就发现佐仓其实是个情绪高昂的人,“你再在周围询问一下女生吧,我到别的楼层去看一下,顺便问问男生里有没有知道轻井泽去向的人。”
“麻烦你了,绫小路同学……”
“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一定要干的事情。对了,渡边有告诉你去哪里找轻井泽吗?”
让佐仓直接去询问路人,这可不像是渡边能做出来的事。
“嗯,我觉得悠应该还是比较有条理的。她让我去那些娱乐场所的门口看一眼就好,但是我自己很希望能多帮上点忙……”
我点点头,回应佐仓:“好的,我大致明白了。如果我找到她们两个中的谁,我就给你发消息。但是如果没有消息的话,就是我也没有找到。”
我自然很清楚轻井泽在哪里,自然也用不着去找那两个人。
但渡边那边是什么情况,这一点有些重要。
和佐仓还有我不一样,渡边认识的人应当很多。在这种时候可以求助的人也很多。为什么要让内向腼腆的佐仓来找人?
而且我早上碰到那个人的时候,她明显一副没什么兴趣做事的怠懒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