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如果多想,会让情况变得更复杂。我决定暂且先按照平常渡边的习惯来思考。
正常情况下,渡边不可能会让不擅长跟人打交道的佐仓出来找人,应当会用各种手段和话术安抚好她才对。退一步讲,让佐仓留守在轻井泽的房间那边也是不错的选择。至少佐仓不用和人打交道。
那么,对渡边来说,此刻应当不是“正常情况”,她判断时间紧迫而无暇顾及佐仓,这样就说得通了。
渡边通过某种方式了解到轻井泽在麻烦之中,并且很可能难以主动脱身。
为了赶时间,她没办法细致地照顾好拼命想要帮上忙的佐仓;同时她也认识到让佐仓在某个地方等待轻井泽出现是无意义的事情,渡边没有办法欺瞒佐仓随便地安置她,所以才让她去一些娱乐场所找找看。这样就说得通了。
现在的问题是,她找到轻井泽了吗?
对我来说,只要不是在处理轻井泽的时候被当场撞到,都可以比较轻松地解决。
我没有急着回到轻井泽所在的底层船舱,而是拨出渡边的号码。
提示无信号后转为语音邮箱留言。
既然这样的话……我边录语音信箱告知她自己遇到了佐仓、询问情况,边登陆邮箱发了一条信息。
看来之后去底层船舱确认情况的时候要小心了。
不可否认的是,渡边把我的计划全扰乱了。而且恐怕这次我无法将轻井泽收为己用。
不过我也并不会因此产生烦恼。虽然一切都按照我的预想进行的话是最顺利的,但为了学到新东西而进入这所学校的我也会好奇——作为Whiteroom之外的正常人,他们到底会做出什么反应呢?究竟可以做到何等地步?
为此我甚至冒被发现的风险,在远远确认真锅等人悻悻离开后偷偷回到了底层船舱。
就让我用这次机会看清这两位同学间微妙的关系吧。
渡边,如果不够卖力和坦诚的话,可是无法救赎任何人的啊。
***
轻井泽正跪坐在地上,呆板地注视着站立在她旁边的渡边。
她仿佛是抽离一般喃喃自语着我听不清的言语。
我看不清渡边完整的表情。她们两人的声音因为脆弱而显得若隐若现。
让人有些意外的是,渡边并没有伸手去拉轻井泽。
她蹲下去,跪立在地上,然后把轻井泽抱住。
“如果很难过的话,就哭吧。”她的口型依稀这么说,“不管怎么样都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已经结束了哦……”
轻井泽脸搭在渡边的肩膀上,凝滞般注视着渡边的身后。
眼泪从她的眼角、从她的脸颊上出现并滑落,并且呈现越来越多的趋势。她从默无声息开始抽泣,然后渐渐转为号啕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呜啊啊啊啊!”
轻井泽哭得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我好恨!我好恨!……凭什么啊!”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总是你?”
“为什么我要遭受这些啊!为什么啊……”
渡边只是抱着轻井泽,任由她把自己的衣服打湿。
轻井泽崩溃地痛哭一段时间后,渐渐停止情绪的释放。她抽噎着松开渡边,搭着她的肩膀站起来。
“我……我应该好了。”她用袖子擦脸,别开脸对渡边说,“你也不许跟别人说。她们这样对我,我一定会报复回去的!”
“你都已经哭得站不起来了。”
“那又怎么样!她们这样对我,平田同学肯定会……”
“你在想什么啊?”
渡边突兀地径直打断轻井泽。
“我也不认为你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唷。所以至少让我搞明白情况吧。”
她微微歪头,注视着轻井泽沾满泪水的面孔。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总是我。’”
渡边原本少见的悲哀神情转为一种让人陌生的凝滞。
“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先前就觉得有点奇怪——”
“我们之前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