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爱里留在房间里是没有意义的,我不能对着想要帮忙的她说出留在这里等轻井泽这种谎言。
接下来……我把画着平面图的记录本装到口袋里。
船上到底有哪些地方是接收不到信号的?
***
“呼……下面还有一层……”
楼梯间会一定程度上隔绝信号,只要下到最底层,我在这里的排查就完成了。
楼梯间的最底层赫然是一道小门,想来是通往地图上的底层船舱。这样正好,我可以顺便查看底层船舱的情况。
我拿出手机摁亮屏幕,一边看着上面“无信号”的标识,一边推开门——
呜咽声、笑声和咒骂声以及快意的喊叫声传来。我只觉得一阵晕眩,仿佛要把心从口中吐出来。我下意识抬手咬住袖口,以此堵住自己差点发出的惊叫。
幸好我习惯开门很轻,那边正是“投入”,没人注意到我。
糟糕了。
我把门轻轻合上,感到自己的呼吸不由自主变得急促。耳边的世界再次变得安静后,我才发现自己一只手紧紧攥着手机,一只手抓着制服领口喘气。
必须快点阻止才行。
我深吸一口气,近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地推开门:“已经过分了!请停手吧!”
哐当的巨响后,嬉笑声、吵闹声都停止了。只剩下轻井泽抽泣的声音。
“渡、渡边同学……你、你怎么在这里……”
诸藤脸上狰狞的表情还未散去,就惊叫起来。
我趁着她们没反应过来,冲到她们和轻井泽之间。
“梨花,你慌什么——喂,还有你也是,没人告诉过你不要狗拿耗子吗?一直掺和这家伙的事情,你脑子有毛病吗?还是你天真地以为大家都要买你的面子?”
“我不这么觉得哦。”
“你这样插手,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上次我们没能把你们两个怎么样,这次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面前的女生们在愣神过后,露出自得而恶意的笑容。
“唉。”我不由自主地叹气。如果是擅长临场应变的姐姐的话,或许就不会犯这种救人反被对方威胁的错误了。
“在期中考结束后没多久的时候,C班和D班发生过一起冲突呢。”
“什么?”
“因为C班同学遭受严重的身体伤害,他们是弱势方,所以学校选择相信须藤同学是加害者。但是,真相其实是龙园同学示意那几个同学造假。”
自入校后,我一直穿着男款的长袖制服。周围的同学从奇怪不解到习以为常。
我慢条斯理地把袖口拉起来,卷到手肘处。
“……你……你竟然……”
C班女生因为看到的景象而震惊。她们终于理解我的暗示的意思。
“如果硬要纠缠下去,你们觉得事态爆发的话,校方会站在我这边还是你们那边呢?”
“别、别开玩笑了!你用这个来威胁我们?就为了轻井泽?”
“我们各退一步不好吗?只要你们不往外说,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就好啦。我也不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咯。”
我轻松地对她们笑笑。
“喔,对了。如果你们不想引火上身的话,最好也不要主动往外说我的事情哦。我没有告诉过其他人这件事情呢,所以如果大家都知道了的话,我会向学校控告你们。”
“你!”
“志、志保,”诸藤拉拉真锅的衣袖,极小声,“反正我们也给轻井泽教训了,要、要不就算了。”
“如果梨花你觉得够了的话……”
真锅瞪视我,面容扭曲成让人不适的模样:“梨花你就是太心软了。渡边,你别得意得太早——”
但是我知道,她们现在也只能放放狠话。这件事可以暂告一段落了。
C班女生们忿忿离开了底层船舱。
我整理好制服的袖子,低头看跪坐着的轻井泽。
她仍旧沉浸在伤痛里,好像没有生命的木偶娃娃,只是僵在原地。
“轻井泽同学?轻井泽同学?”
接连呼唤名字,才让她抬头。她的脸上是一种被摧毁一切后木然的伤痛。
我感到一根尖锐的针在扎我,钉住我的肺和呼吸,钉住我的心脏,让我的脑海里传来一阵刺痛。
或许,在地上会感觉更安全吧。
我蹲下来抱住她。
“如果很难过的话,就哭吧。不管怎么样都没关系的。”
不管怎么样都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已经结束了哦……”
我感觉到有水滴在我的后颈。一点,两点,濡湿了的一片。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呜啊啊啊啊!我好恨!我好恨!……凭什么啊!”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总是你?”
“为什么我要遭受这些啊!为什么啊……”
这种时候,她需要的只是一个支撑吧。
我沉默地等待她哭完。一直等到她搭着我的肩膀自己站起来。
“我……我应该好了。”因为哭得太厉害,她有些喘不上气,“你也不许跟别人说。她们这样对我,我一定会报复回去的!”
“你都已经哭得站不起来了。”
“那又怎么样!她们这样对我,平田同学肯定会……”
本来我没有觉得非要说的。那也不过是一个故事而已。如果故事的结局不能让人幸福,就算是故事也没有什么所谓的。
“你在想什么啊?”
但是,轻井泽是被困在过去的故事里的人吧。
“我也不认为你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唷。所以至少让我搞明白情况吧。”
所以我突然又对这个故事产生了兴趣。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总是我。’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先前就觉得有点奇怪——”
“我们之前认识吗?”
在我意识到,被困在过去的轻井泽,或许在注视着现在的我,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