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壮原本是个老实孩子,有一次不知怎的回来就疯了,非说看到鬼了。”孩童在前面带路,不过八九岁的模样,口吻却如大人一般,“师父见他可怜,便收在医馆,做些杂活。”
景飞想着刚才的一幕,问:“不会伤到人吗?”
“不会,而且听话得很。平日里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实在没事可干就坐在门口发呆。二壮从不伤人。”
“哦,”毕竟要麻烦别人看病,景飞也不好追究,再加上兜儿里空空,便想着应该给人家留个好印象,于是道:“你师父定是个心地善良,宅心仁厚之人。救人不图回报,此乃大丈夫之所为,堪称君子。”
那孩童听到这话不知为何突然止了步子,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了景飞一眼便再也不吭声了,一路七拐八拐将人领入内室。
屋里算不上宽敞,一张方桌摆在中央,前面放一条长凳,对面放一把椅子,如此便已经占去了一半的空间。窗边放置了一张矮榻,估计是没人的时候用来休息的,此刻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正斜倚在上面闭目养神,脚丫子光着,景飞似乎闻到一股酸臭味。
“师父,有人来了。”孩童提醒道,花白胡子睁眼见人已经进了屋,一边连声道:“欢迎欢迎,”一边四下找鞋。他那徒儿似乎淡定许多,最后从一处架子下将鞋取来放到矮榻旁,“师傅,这两位贵客有事相求。”
欢迎?贵客?难不成是买卖人?
景飞见那花白胡子脸上几乎乐开了花儿,忍不住后退一步,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阿炎。阿炎视线被挡着,不知道怎么回事,便从景飞身后探出一个脑袋。
花白胡子见二人的反应有些尴尬,指着桌前的长条凳忙不迭道:“莫慌莫慌,请坐请坐。”
那凳子布满了灰尘,也不知多久没人来过。景飞心里琢磨着是不是遇上了江湖骗子,还好自己身上没钱。可转念又想到刚才那个壮汉,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走吧。
不料推辞的理由还没想好,就看到那丫头绕出来,在桌旁直接坐了下去。
花白胡子喜笑颜开,一副见了财神的殷勤模样,景飞叹口气,也跟着坐下。
“不知贵客身体……”花白胡子边说边将手伸出来,却不知要给谁号脉,手停在空中。
事已至此,景飞只能暗自祈祷跟在自己身后的高手千万要靠谱,于是道:“是我妹妹,前两日身体不适无法动弹,今天看样子似乎又好了,劳烦您给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隐疾。”说着牵起阿炎一只手,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花白胡子探指过去,三指压在阿炎腕间。景飞见他手指枯黄如树皮,与阿炎雪白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不禁皱眉。岂料那花白胡子眉头皱得更甚,片刻后才将手收回,一副一筹莫展的模样。
景飞将阿炎的手收回来,在桌下用衣袖悄悄擦了擦。屋内安静下来,正当景飞觉得不对劲抬头欲问时,发现那花白胡子正上上下下打量着阿炎,目光锐利毫不避讳。
“可有什么不妥?”景飞心中突然火起,觉得阿炎被他瞧脏了,语气也冷了下来,但到底是按捺住性子,想听听这人要说什么。
花白胡子捋了捋花白胡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此女子逆天而生,命不久矣,若是……”
话未说完,景飞“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起身指着对方鼻子厉声骂道:“老骗子,胡扯些什么,是不是看我们兄妹二人好欺负?信不信本公子今日就将你这里给一窝端了?”
那人显然没料到先前还文质彬彬的男子会突然发难,且如此狂妄粗俗,一时间没了应对。
阿炎也被景飞吓了一跳,见他极为生气的样子,心下一怒隔着桌子伸手去扯那人的胡子,场面一时乱做一团。
在外漂泊的这些年,景飞虽做下不少荒唐事,偶尔也会跟人发生口角,但对方大多数时候都在庄羽眼神威慑以及重金利诱下选择息事宁人,极少有真正动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