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飞重新看向床榻边的三人,大哥依旧垂头不语,额头上汗水不停滑落。修文和庄羽位列两旁,修文一副万年不变的棺材脸此刻都皱起眉,唯有庄羽,昔日里被他百般嫌弃只会赶车的莽夫,此刻尚能保持面色平静,口中默默念诵。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修文首先支持不住,身子晃了晃即将摔倒时,就听身旁庄羽暗喝一声“破!”
未入局的三人起先对这场面没有什么感觉,当庄羽一声低喝出口时,他们几乎同时看到整个空间跟着晃了一下,随后阿炎握着莫景言的手渐渐松开,无力垂落。
庄羽将莫景言扶起来,后者已是大汗淋漓透了衣衫。莫景玉上前搀着修文,将他让到桌旁坐下。几人围坐一圈,谁都没有先开口。
莫景玉见三人脸色都不太好,便知其中定然十分凶险,担忧道:“大哥可是看到了什么?”
莫景言不答,薄唇紧紧抿着似乎在想什么。修文和庄羽对视一眼回道:“大公子应是猝不及着了对方的道,我二人护法匆忙也没有仔细感受,只是有一点,对方魂力实在强大,且并不像是死去之人的魂魄。”
景飞:“你们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入魄?魂力?还不是死人的魂魄?这要拿去写话本子定然不愁卖。
修文并不理他,只是面对莫景玉道:“死人的魂魄往往被束在一两个场景中,而拘住大公子的魂魄在识海中移动迅速且场景多变,是以我二人协助起来有些吃力。”
莫景玉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向另一边,“庄羽似乎更擅长这种事情。”
畏首畏尾地缩了一晚上,冷不丁被提及,庄羽咧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我受训期间时常偷懒,所以在身手上差了些,但是主攻心法。”
“所以要是论动手,其实咱们两个说不定能打个平手,是这个意思么?”景飞站在一旁忍不住问道。
庄羽难得有出气的时候,忍不住白他一眼道:“属下说的差一些,当然也分跟谁比。”如此景飞便不再说话了。
这一晚上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且又是月圆之夜。莫景玉有些担心景飞的身体,于是让众人分别先去休息,有什么事等第二天再说。
对于阿炎,因为身份不明且有一定的危险,莫景玉最终还是让人将她绑了起来且严加看守,景飞起先不肯,可耐不住二哥冷下脸来,最后决定自己亲自守着阿炎,避免她醒来找不到人,觉得自己被欺负。
可能是宿疾的缘故,景飞明明坐在椅子上,这一觉睡却得特别沉,再次醒来时日头都已经照到了窗棂。视线一转,榻上的阿炎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房顶。
景飞以为她又是被谁控了魂灵,伸手在她眼前虚空晃了两下,看到她小嘴又噘起来,景飞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的阿炎又回来了。
“阿炎,昨晚那是怎么回事?”景飞将小厮赶走,反过身就帮她解身上的绳子,“他们说的我都听不懂,不如你来告诉我吧。”
绳子被揭开扔到一边,阿炎坐起来先是看着景飞,半晌后轻轻将头埋到他的胸口。
景飞原本还想问些什么,可阿炎一颗小脑袋刚刚贴过来,脸上腾地窜起一团火,想要问个明白的决心瞬间烟消云散。
“以后可不能乱吃东西了,知不知道?”
好半晌,怀里的小脑袋才动了动,“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