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景飞在自己房间悠悠转醒,疼痛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身体依旧麻木,但与往常不同的是,心中多了一丝牵绊。
隐秘的心事被点破,不知阿炎是否如约等在外面。纤薄的嘴唇略微勾起,这种有人等候的滋味十分美妙。
过不了多久,那扇房门就会从外面打开,然后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以及一双灿若琉璃的眼眸。
想到这里景飞不禁有些头痛,关于阿炎总会闯入自己卧房这件事,他不知道跟她说过多少次。可每一次那丫头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阻止不成只能退而求其次,与她约定,入夜后与辰时之前,不经他的允许不可随意进入,如此才相安无事。
阳光打在窗棂上异常绚烂,景飞有些按捺不住,早知道就应该定在卯时,那样他就可以早些见到她,好过现在只能苦等。
与料想中一样,房门在此时被推开。景飞朝门口瞥去,来不及收敛的笑意全都散入眼底,还未见到人便佯装生气道:“不是说好了,辰时之前不许进来?”
屋外无人答话,门口的晨光中出现一抹纤瘦的身影,景飞终于勾起唇角,“既已来了,就先进来吧,下次可不许了。”
那抹身影不知何时变得矜持起来,一直听到屋内的召唤才抬腿迈过门槛,步履缓慢,不似以往活泼跳脱。
生气了?
景飞努力撑起身子,看见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变得空洞无神,只是机械地走向自己。
“阿炎?”
一声呼唤刚刚出口,那抹娇俏的身影似收到指令一般,突然朝床榻这边奔来,伸手将人猛地按回榻上,三千青丝从肩膀两侧散落,遮不住榻上少年眸中的惊慌。
“发生了何事?”终于察觉到眼前人的不对劲,景飞还是下意识双手扶在少女腰侧将人护住。
无人回应他的疑问,女子空洞的眼眸几尽涣散,似是不满腰上双手的桎梏,身体更加用力地往下压,头颅也向少年颈侧伸去。
景飞喉结滚动,身上莫名燥热起来,“阿……阿炎……这……不合适吧。”
早在相识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丫头脑子里根本没有男女大防这回事儿,而他也不把这些繁文缛节放在心上,两人相处起来融洽自然,可那并不代表自己可以趁人之危。
昔日的小山猫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纤细的腰肢堪堪一握,夏日轻薄的衣衫挡不住指腹下的娇软。
“再……胡闹……下去,本公子可……可要生气了。”
景飞脸色涨红,若不是他此刻身上没有力气,定然要将这小丫头好好捆起来教训一顿,敢往男人身上扑?
“都会……活着,”耳边阿炎唇畔轻启,机械地重复,“都会……”
“什么?”
突然的分神让阿炎有机可乘,娇嫩的双唇迅速抵上男子颈侧,冰凉滑腻,却能引燃男子最深处的火种。
“不管……怎样,先起……来好不好?”
再这样下去,景飞迟早要疯,只好试着与她打商量,可那颗作乱的小脑袋也只是火上浇油地蹭了蹭,似乎没有察觉到扶在腰侧的双手忽然收紧。
时间,地点都不对,太磨人了,景飞强忍心中的躁动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就在此时,颈侧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黏腻温热的鲜血从颈窝流下,渗入被褥开出一朵妖艳的花。
如三九寒冬里,被一门冷水当头浇下,神志瞬间回归,抵在少女腰侧的双手却一点一点卸了力道。
猜想成真,心中反而踏实不少。景飞神色温柔,任凭女子不成体统地伏在自己身上,双手将人环住,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后背,“别怕。”
人怎样,怪又如何,阿炎就是阿炎,不问来处,天上地下唯一的存在。
当庄羽端着早点走在游廊下,恰好看到一个人影翻墙而入时突然一愣,四下高手云集,不该有陌生人闯入才对。
来人落地声很重,似乎极为疲惫,“大人!”
“你怎么在这里?”
不论事情有没有办妥,他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难道出了什么变数?
“阿炎姑娘,”刘叩朝一个方向抬手。
随他指的方向,庄羽看到了敞开的房门,心中顿时一寒,直接将手中的东西扔掉直奔房间。
屋内没有声音,庄羽只看到两具交叠的人影,并迅速捕捉到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公子?!”庄羽大惊,两步赶到近前,一记手刀将人劈晕,“怎么回事?”
一双白皙的小手突然垂落,景飞安抚阿炎的手也落下最后轻轻的一拍。他没有出声,只是看向庄羽的眼神十分冷淡。
那眼神熟悉又陌生,像是顷刻间变了一个人。
身上恢复了些力气,景飞这才起身。没有理会被鲜血弄脏的中衣,先将怀中之人安置到床榻之上,轻轻掖上被角。这才随意披上一件外袍,抚上脖颈,指腹下是一排浅浅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