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女孩子啊。
当天晚上二人一人一个包袱趁着夜色出了门,这次景飞不打算带着庄羽,至少明面上没让庄羽跟着。可他也不会天真地以为庄羽会就此止步,那跟回莫家领死没什么区别。
没人赶车,景飞只能带阿炎骑马,由于上次的经历过于惨痛,这次在急于跑路的情况下,硬是让他搞了一匹血统纯正且鞍辔齐全又奢华的马。
同样的错误不能犯第二次。
将阿炎揽在身前,二人就这么踏着月色出了城。
城楼之上,两个人影并肩而立,看着渐渐远去的二人,刘叩终于忍不住打趣:“大人可是被抛弃了?”
庄羽默不作声,只抬手在耳侧轻轻一挥,顿时十几个黑影从二人身边齐刷刷掠过,飞快地跃下城楼,在月光下化作几个黑点,呈扇形分散开,朝着二人离开的方向快速行进,眨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中。
若不是衣拜被劲风带起,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庄羽这才悠悠转身。
“回去吧,这儿没你事儿了。”
“别啊大人,小公子若是嫌弃你,可换我来伺候一程。”
庄羽定住步子,转头瞥一眼,“你没资格。”
十分少有的,刘叩在庄羽身上感受到一些压迫,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口中小声嘟囔,“瞧着也没什么。”
他可听说了,这位莫家最年轻的公子除了脾气差一些,每个月要以鲜血入药外,其他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作为山匪,他之前过的可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就凭这一点,他还没资格保护一个普通人么?
若是能待在莫小公子身边,那莫家的一切还不任他调遣?那可比当山匪带劲多了。
庄羽不与他解释,只是忽然想到什么,头也不回地问道:“你为何在这里,你那帮兄弟们呢?”
“还能因为什么,被莫景言拐带得呗,”一想起这事儿,刘叩就有些愤愤。被庄羽转头瞪了一眼,脑袋又重新耷拉下来,“至于我那帮兄弟,上次帮你家运完点心后就被修文大人留下了,不晓得要做什么。好好的一帮山匪,被你们莫家人搞得四分五裂,图什么。”
“若不是莫家,你想过自己坟头的野草现在有几丈高了么?”
刘叩一噎,忙摆手讪讪笑道:“大人真会开玩笑,嘿嘿,嘿嘿。”
翌日,旭日初升。
景飞看着眼前的荒芜有些绝望,身下的马匹不住地打着响鼻,焦躁地来回踏步。
阿炎也一副恹恹的样子,那双水眸都有些暗淡下来,“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额……应该不会,出了城咱们可是一直走在大路上。”
“哦,那青绍远在大路边边上吗?”
“这……”景飞不得不承认,出发之前他确实没想好方向,于是只好岔开话题,“阿炎,你累不累,咱们找地方休息一会儿可好?”
阿炎抬头瞧瞧天上的一轮红日,黯然点头。
不排除是方向出了问题,这次景飞不急于赶路,只是松松垮垮地握着缰绳任由马儿慢慢往前走,他则留意四周有没有歇脚的地方。
这时候,景飞才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庄羽的重要,他们之前赶路从未经历过如此窘境,想来也是影卫提前了解,庄羽提前安排的结果。
半个时辰后,前方目力所及之处终于出现一方茶摊。长时间看着周围的一片绿色,景飞已有些麻木,意外出现的茶摊竟然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而后猛地精神一震忙指给阿炎,可一低头才发现怀中之人垂着脑袋,不知何时竟然睡着了。
若是放在平时,他定会戳戳她的脸颊,揪揪她的头发好好逗弄一番。可这次赶了一夜的路,阿炎是真的累了,于是将手臂又收了收。
滚圆的小脑袋后仰入怀,景飞用下巴轻轻点了点,柔软的发丝拂过下颌,心里也软软的。
那真是一个非常小的摊子,几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被绳子拉扯着遮住渐高的日头,下面只放得下两张方桌和几条凳子,不晓得是不是时间太早,除了一个伙计就再没有旁人了。
慢慢来到茶摊前,景飞想要先下马,再将阿炎抱下来,可这样他怕阿炎没了倚靠会摔下来。伙计似乎看出了他的为难,立马笑容殷勤地上前一步,“客官,我帮您先扶一把。”
那双伸向半空中的手异常白皙,掌心布满茧子,景飞心中咯噔一下,忍不住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