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事实往往是伤人的，但有些事再伤人也要知道。

“阿姐。”傅时南开口，声音沙哑，他问：“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他以为，他们傅家到仇人只有邬安常。

没想到，邬安常的背后还有人？

这个人还是他崇敬多年的舅舅！

傅攸宁盯着面前的座座牌位，说：“我该一早便告诉你们的。”

若是如此，外祖母是不是就不会死。

傅时牧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着妹妹的背影，坚韧却又脆弱。

难怪，难怪妹妹这一年来变了许多。

难怪她拖到永嘉帝下葬才回来。

难怪她再也不愿唤永嘉帝一声“舅舅”。

傅时牧现在只觉心疼，他的妹妹竟然瞒着他们一直陷入痛苦之中那么久。

他身为兄长真是一点职责都没有尽到。

当年父母和长兄都在时，不需要他出人头地，他便放纵自己，任由自己在上京城堕落，被人称为纨绔。

后来他成了定北侯府的顶梁柱，也是有傅攸宁陪伴在身边。

她为了傅氏一族，为了定北侯府，做了太多了。

与此同时，南秦国都鹿城，太子府。

太子桓之远正在书房处理朝政，就见一人风风火火走进来。

桓之远放下手中的奏疏，看着面前的女子，说：“殷无虞，你在我这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殷无虞自顾自倒了杯水，然后倚在桓之远面前的桌子上，不在意地说：“那殿下杀了属下吧。”

桓之远倒没下旨诛杀，而是看着殷无虞不虞的神色，笑着说：“看你这样子，是在西秦吃亏了吧。”

果然，此言一出，殷无虞脸色一变，放下茶杯。

于是，桓之远又大胆猜测：“不会是那位郡主殿下让你吃亏的吧。”

“怎么可能……”殷无虞下意识反驳，随即又发现自己反应这么激烈才是不打自招，不由有些懊恼。

都怪傅攸宁，遇上她准没好事！

桓之远倒是舒气了，他又拿起一本奏疏看，还看热闹地说：“我看她就是你的克星，你就认栽吧。”

殷无虞看他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她开始挖苦自己主子，说：“我看啊，她不是我的克星，是殿下的克星才是。”

“五年前，殿下欲除朝中左相，断了六殿下的母族，本来计划进展顺利，结果没想到傅攸宁突然来了鹿城，还不知怎么受了六殿下的恩，破了殿下的局，殿下还抓不到她，让她平安离开了鹿城，以至于现在无论是左相还是六殿下都好好地在朝中蹦哒呢。”

桓之远从奏疏中抬起头，觉得有些看不下去了。

“两年前，有人向殿下买慕景的命，殿下因为在战场中被他打败过，怀恨在心，特意将致命的急行毒药换成了折磨人的忘忧，结果被傅攸宁发现，救了他，还顺带毁了殿下放下慕景身边的一步棋。”

桓之远狠狠撂下奏疏，端起茶杯。

“两个月前，殿下想离间西秦和东元，自己坐收渔翁之利，结果被傅攸宁看穿，到现在咱们这离间计是彻底被她毁了。”

桓之远拿起手边的奏折冲殷无虞丢过去。

“你不说话会死？”

殷无虞接过奏折，漫不经心地看着。

桓之远拿着把扇子扇风败火。

殷无虞盯着手中催太子选妃纳嫔，绵延子嗣的奏疏，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来。

她亲自给桓之远倒了杯茶端过去，正色道：“属下有一计，可帮……”

“有话说，有屁放！”桓之远打断，手上还不停地扇着扇子。

殷无虞：……

到底是主子，殷无虞没有生气，她说：“反正这离间计已经失效了，不如咱们就和西秦合作，过几日殿下寻个机会出使西秦，接机表达合作之意，并，求取云宁郡主。”

桓之远扇扇子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殷无虞，说：“你是想把人弄到鹿城来报复吧。”

“哪能啊。”殷无虞摆摆手，笑着说：“傅攸宁次次坏殿下大计，这样的人还是要攥在身边要牢靠些，况且冤家宜解不宜结不是吗？”

桓之远把扇子放在桌子上，接过她手里的茶，喝了一口后说：“虽然你这个提议本太子很心动，但现在怕是无法实现。”

“为什么？”殷无虞问。

桓之远看着她，收了玩闹的语气，正色道：“刚得到的消息，西秦太皇太后薨逝，傅攸宁要守孝。”

听到他的话，殷无虞瞳孔一缩。

西秦太皇太后？

那不是傅攸宁的外祖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