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攸宁现在可以肯定,是永嘉帝和邬安常联手做了什么汚糟事捅到了太皇太后面前,才招致了邬安常的杀心。
“我倒是好奇,先帝是怎么得了你的忠心的?”傅攸宁倒也不逼她开口,而是疑惑地问。
对宿昶,可以说是自幼一起长大,情谊深厚,所以宿昶对她忠心不二。
那彤云呢?
一个伺候在自己母亲身边的贴身婢女,他是怎么得了她的忠心?
甚至能够胜过她对自己母亲的忠心。
听到傅攸宁的疑问,彤云缓缓抬起头,眸中带着追忆:“老奴说句大不敬的话,我一生无子,是真的把先帝当做我自己的孩子。先帝是嫡长子,自出生时就被立为太子,自幼就被礼数规矩拘着,正是需要母亲的时候,可偏偏那时他的母亲又有了身孕还被后宫争斗缠着,一时间顾不上他,所以那段时间都是老奴在照顾他。”
傅攸宁垂眸,短短几句却也听明白来。
栓住宿昶的是主仆相伴之情,栓住彤云的则是她心中的母子情谊。
“郡主,先帝幼时乃至处登基时是真的有赤子之心,所以他身边的人才自愿追随忠心于他,只不过后来在皇位上坐久了,才慢慢变了。”
“你也知道他变了。”傅攸宁终于开口,她看向面前外祖母的棺椁,问:“为了一个变了的人,背叛与你相依相伴的人,值得吗?”
彤云也看向棺椁,说:“郡主,这世间有些事并不能以值不值得去论,我对不起太皇太后,会去向她赔罪。”
说完,她叩首一礼,退了出去。
傅攸宁一人留在殿内,在想彤云最后说的那句话。
值不值得?
她这一生只做过一件不值得却心甘情愿无悔的事。
就是两年前救下了慕景。
为了救他,她几乎耗尽内力,差点把毒逼到自己体内,休养了一年多都还没有完全恢复。
但也仅此一件了。
自从知晓定北军身亡的真相时,她就明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若事事皆不论值不值得,她又如何保全她想保全的一切。
有人为了利益,不想见到功高震主,杀害她父母家人。
有人为了利益,不想他人一家独大,残害定北一军。
有人为了利益,想要荣华富贵,凌虐百姓贪赃枉法。
逐利而生,逐利而死,自古如此。
第二日,傅攸宁在外祖母灵柩前守了一日。
慕景身为外臣,祭拜太皇太后不便进入内殿,他只得站在殿外,看向殿内跪的笔直的那道瘦弱却又坚韧的背影。
一时间,他有些恍惚,好像看到了当时父母亲人皆丧时的他。
也是如此伤痛,却又不肯表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
哪怕跪着,仍旧能让人看出一身傲骨。
她在殿内跪着,他在殿外站着,他尽量隐蔽,她也毫无所觉。
看向夕阳垂下,慕景将手中的食盒递给身边的太监,说:“待会给郡主送膳时带上这盘糕点。”
太监接过,刚准备离开,又听到慕景说:“她若不问,不必提及我。”
太监应声“是”离开了。
食盒钟装的是金叶酥,听说是太皇太后最拿手的糕点,经常做给云宁郡主吃。
她上次夸过天璇的厨艺,不知这次天璇做的还能不能让她如意。
离开皇宫的路上,慕景突然在想:
他是不是太在意她了?
他可以在意她吗?
想着,他又折回去找到刚刚那个太监,从他手中拿回了食盒说了句“不用了”然后转身就要走。
太监在后面有点发懵。
这啥意思?
却见慕将军没走几步又大踏步走回来,把食盒塞进他手里,说:“就说是御膳房做的。”
然后就走了。
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