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这西南之行与傅攸宁脱不开关系。
总要去问问她要干什么。
但他没想到,他到后宫的时候问过宫女才知道傅攸宁在长乐殿。
长乐殿啊……
他那位久未谋面的未婚妻的宫殿。
但凡换个宫殿,就算是皇后殿,他都敢直接去找她。
但这长乐殿他还真有点怵。
小时候不喜欢这桩婚事,对这个未婚妻也没什么好感,两人没怎么说过话。
但慢慢地,他发现这位公主殿下好像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对旁人笑意盈盈,对他就板着张脸,每次见他还跟要哭似的。
就这样,两个人就更生疏了。
他不是很想去她宫里,于是转头去了东宫。
难得进宫一趟,也该去看看阿姐,还有那个刚满八岁的小侄子。
按规矩,太子已死,新帝也登基了,前太子妃是不该住在东宫的。
宣渔也想过搬出去,但凌瑾宁没让,下了旨意让她们母子依旧住在东宫,甚至还把后宫事物交给宣渔打理,现在宫中都称呼她为“章平太子妃”。
也算是全了她的尊荣。
就冲这点,宣氏也不会背叛凌瑾宁。
到了东宫,宣浔只看到阿姐,倒是没看到小侄子。
但也够了,他对那个小侄子没什么感情,如果不是因为是阿姐的儿子,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宣浔最关心的还是阿姐。
他看着面前容颜依旧却难掩疲色的女子,有些心疼。
宣渔是个美人,但这个美人现在也不复当年在家中的风采了。
虽然算不上憔悴,但一身孝衣也不是那个高傲的宣氏长女了。
如果不是因为嫁进了宫里也不至于有家不能回,现如今宣氏的人要守规矩不能入宫,也没有家人能陪着阿姐。
宣渔看到弟弟也有些激动,她拉着宣浔坐下,姐弟二人聊了几句家中的事。
“家中都好,阿姐放心吧。”宣浔接过宣渔递过来的茶杯,又问:“阿姐你呢,在宫中好不好?”
宣渔笑着说:“我挺好的,吃穿用度一如往昔,没人敢怠慢我。”
宣浔看她不似作假,才放心点点头:“那就好,父亲母亲也能放心了。”
宣渔摩挲着茶杯,轻声说:“不必为我担心,起码登基的是宁王,不是旁人,起码我身边还有明儿,不至于太孤单。”
宁王与章平太子一母同胞,情谊深厚,自会善待她。
而凌既明,是章平太子的遗孤,有他伴在身边,宣渔也不至于无所依靠。
宣浔看着手中的茶,没再说话。
“倒是你。”宣渔话头一转,戏谑地看向自己弟弟,问:“我听说你是从长乐殿过来的,怎么没进去看看?”
听到她的话,宣浔轻笑一声,仰头喝尽手中的茶,说:“如今这宫里真是阿姐当家了,连我从哪来都知道。”
说完,他坐的也不板正了,靠在椅子上,说:“她不待见我,我又何苦去自找没趣。”
“她不待见你?”宣渔疑惑出声,说:“你从哪看出来的,我倒觉得她挺满意你这个未婚夫的。”
之前宣浔离开宫学,回南阳之后,凌裳初还来她这旁敲侧击打听过。
“真的?”听到宣渔的话,宣浔愣了下,然后坐直了身子,问:“阿姐怎么知道的?”
宣渔戳了戳他的脑门,笑着说:“我和她在宫里相伴这么多年,还能没你了解她吗?”
说完,又给宣浔斟了杯茶,说:“总之,你二人之间的婚事退掉的可能性很小,你也别总对人家摆个臭脸,我还挺喜欢这小公主的,你好好待人家。”
如今,皇族适龄公主只有凌裳初一人,宣氏够资格迎娶公主的也只有宣浔这个长房嫡长子。
章平太子已死,自然是要他二人履行婚约,自是退不了的。
宣浔也没想过退婚。
日暮低垂,夕阳光辉洒向宣浔面前的茶桌,宣浔估摸着时间,起身告辞:
“阿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宣渔点点头,也没问他要去做什么,把人送出了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