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攸宁到清芷榭的时候就看到宣浔在凉亭里发呆。
她走上前,说:“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随即在他对面坐下。
宣浔回过神,看着对面的傅攸宁,神色不太自在,说:“没想什么。”
傅攸宁也懒得追问,倒是想起另一件事,她微一勾唇,饶有兴趣地问:“我听十一说你在长乐殿门口徘徊了半天,怎么不进去?”
这下,宣浔神色更不自在了。
心想,哪有徘徊半天,不就在门口站了会儿。
他遮掩道:“公主寝殿,外臣自是不敢擅入。”
“外臣?”傅攸宁捕捉到重点,问:“陛下授你官职了?”
宣浔也收了不自在,正色道:“刑部主事,命我前去西南暗查。”
傅攸宁点点头,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看来她安睡了一下午,但外面有许多人都不得安生啊。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宣浔又道:“此次前去西南,你可有要嘱咐我的?”
傅攸宁从腰间撤下一块腰牌,递给宣浔,说:“在西南若是有什么阻碍,就把这块腰牌带出去招摇过市,自会有人帮你。”
“什么招摇过市,我去西南是暗查。”宣浔反驳,将“暗查”两个字咬的很重。
傅攸宁耐心不好,问:“你到底要不要?”
“要!”宣浔忙接过,看了一眼,念出腰牌上的字:“定北。”
他收起腰牌,说:“看来你们侯府已经查清了,那还让我跑一趟干嘛?”
“让你去自是别有用处。”傅攸宁轻声说:“你不去,我怎么把我的人手安然撤回来。”
为了清查西南,定北侯府派了不少人过去,为了查清西南,这些人手大都已经被怀疑,若是再不让一个有分量的人过去斡旋,她的人能不能保住就不一定了。
而宣浔此去,说是暗查,但实际上又能瞒过几个人。
听到她的安排,宣浔有些许气恼:“好啊!我就是你派去护着你的人的呗!你就不担心我的安危吗?”
听到他的控诉,傅攸宁莫名想起了长乐殿中那位长公主殿下的气恼之言。
心下有些好笑,这就是未婚夫妻的相似之处吗?
“自然不是。”傅攸宁反驳道:“你的安危在我眼中也是重中之重,你放心,西南之行,我定不会让你伤到一分一毫。”
听到她如此真挚的保证,宣浔笑出了声,说:“你今日心情好了不少啊,都有心思和我说笑了。”
傅攸宁唇角的笑意一滞,随即又扬起,靠在椅子上,说:“终于能报仇了,自然高兴。”
“主子,有客至。”天玑回禀。
坐在塌上,支颐休息的慕景睁开眼睛,冷声道:“请。”
书房中,慕景看着面前带斗篷,着黑衣的人,手指轻敲桌面,饶有兴趣,也不开口。
对面的人倒是十分不安,看着面前的男子只觉一股寒气升入心间。
他心下大骇,明明眼前男子出身乡野,为官也没有几年,怎么就练就如此一副冷冽面容。
让人不敢直视。
难道上过战场的人都会带有肃杀之气吗?
终于,安远将军开口了:
“赵侍御史,想要保命,总要付出点代价。”
赵疏额间已经隐有冷汗。
这几日,慕景拿着傅攸宁提供的信件,大刀阔斧的改革搜查。
那信上写得明明白白,谁参与了,谁获利了,怎么获利的……
有信件帮助,慕景查的倒是容易许多,大多数查出来的结果都与信件相符。
这就证明了信件为真,不是伪造。
但赵疏却可以肯定这信是假的,邬安常哪有那么蠢,留下信件不说,还把犯案过程犯案人员写得清清楚楚。
但他没证据证明这信是假的,可慕景却有证据证明他有罪。
不止是他,其他涉案人员,都被慕景上报刑部,刑部又得了陛下批准,上门拿人了。
就这几日,不知多少官员在被人破门而入了。
听说有的人还在净房就被抓走了。
弄的人心惶惶,有些心虚之人挨不住压力,自投罗网了。
而赵疏,昨日还是御史中丞,今日早朝一过,他就成侍御史了。
没错,他又被贬了。
但慕景在朝中禀报的都是他那些小罪过,真正大的罪还没说呢。
赵疏可以肯定,对他那些大罪过,慕景不是没有证据,而是有证据却不说。
赵疏拿不准他想干什么,只得趁着夜色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