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安常大势已去,他不敢再寄希望于他。
如今听到慕景的话,他更加确信慕景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他斟酌着开口,说:“不知慕将军,想要什么?”
“赵大人。”慕景开口,语气依旧平和,他看着手中的信纸,说:“你给不了我什么,而我也保不了你的命。”
那就是,没得谈了?
赵疏有些着急,他抬头看慕景的神色。
没有赶他出去之意,那定是有所求。
否则怎么可能和他在这废话。
他给不了慕景什么,那……
“将军,在下一人势微,帮不了将军什么。”他抬起头,看着慕景说:“但赵氏一族愿为将军效劳。”
他的话中有赌的成分。
他赌,慕景绝不是安于现状的人,他赌,慕景缺的是世家支持。
江夏赵氏,虽比不得傅氏,宣氏,但到底也是西秦有名有姓的大族。
而赵疏身为赵氏家主,自己的命可弃,但家族的荣辱却是他要考虑的。
慕景也终于肯抬头看他一眼,说:“结党营私,排除异己,贪污军饷,杀人害命,除此之外,怕是还帮卫国公做了些旁的事吧,赵大人,你的罪,万死难赎,族中子弟男子流放,女子为婢的罪也是逃不了了。”
对此,赵疏无法反驳,慕景说的是事实。
若陛下震怒,或许罚的还会更重。
他不敢在犹豫,连忙跪下,说:“在下死不足惜,还望慕将军保我族人。”
若慕景真的需要赵氏,那绝不会任由赵氏被治罪。
慕景起身,走到他面前,冷声问:“赵大人,我还有一个问题。”
不提赵氏,却是问话?
赵疏心下狐疑,却也不敢多问,而是说:“将军请问。”
“当年,定北军惨死战场,卫国公在其中做了什么?”慕景问。
他早有怀疑,从傅攸宁对皇室的态度到傅攸宁突然大刀阔斧查邬安常,再到太皇太后的突然薨逝,有太多疑点了。
他很好奇。
听到慕景的话,赵疏一顿,一时间没有开口。
“怎么?赵大人不想说?”慕景沉声道,语气中缠着那股肃杀之气。
“不敢不敢。”赵疏连忙道,心一横,开口:“当年之事,是……是先帝与卫国公联手做局。”
赵疏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却不料慕景也许久没有说话。
赵疏跪在地上,看不到慕景的面容,也猜不到他的神色。
许久后,他才听到一句:“赵大人,你的承诺,可信吗?”
承诺?
慕景保赵氏一族,赵氏听慕景号令的承诺?
这是要答应了?
赵疏微微抬头,却只能看见慕景漆黑的鞋履,他不敢耽搁,拿出家主令递出去:“自此以后,我赵氏愿听安远将军号令。”
慕景接过家主令,提步离开,丢下一句话:“是听从我慕景号令。”
不是安远将军。
赵疏认为这二者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也不敢反驳,连忙道:
“是,江夏赵氏唯慕景郎君马首是瞻。”
“主子,赵疏已经离开了。”天玑回禀。
慕景站在夜色中,面前是一汪池水,往日他心绪烦扰时就会来此处凝神。
微风吹过,池水荡漾,发丝飞扬,家主令上的穗子飘飞。
慕景控住穗子,看着手中的令牌,低喃:
“也不知道她日后若是知晓,会不会后悔将此事交由我。”
这几日,除了收编赵氏,他还做了不少事,也听了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先帝待傅氏一族如此,难怪傅攸宁当初远离上京。
只是不知,她是否将先帝所为昭告天下。
傅攸宁提供的信件其实写的并不全面,是慕景借这股东风,将自己以往所查悉数现于人前。
如赵疏所想,他的确不安于现状。
慕景攥紧手中的令牌,看着平静的水面。
他,必须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