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留在邬氏,可以不用再担惊受怕,可以好好做自己想做的事。
做不成也没事,最坏不过就是死,但现在死在她心里已经不算什么了。
起码,要试试。
接下来的几日,朝中人最忙的就是给邬家人定罪了,该杀的杀,该打的打,该囚的囚,该罚的罚,该放的放。
钱楚言已经问斩,但邬安常还没有。
是被傅攸宁拦下的。
“为何?”凌瑾宁问:“邬安常的罪已经定了,怎能迟迟不罚?”
傅攸宁看着他,也不知该说什么。
她在犹豫。
这些日子,晋阳王越来越接近京城,傅攸宁就越犹豫。
宿昶当初说的不错,现在昭告永嘉帝的罪行,那作为永嘉帝的儿子,凌瑾宁的帝位也会不稳,而这却是晋阳王的机会。
到时候永嘉帝德不配位,其子是否该承袭帝位就会成为街头巷尾百姓议论的最多的话题。
无论是出自当初和永嘉帝的约定还是出自自己的私心,傅攸宁都不想威胁凌瑾宁的帝位。
傅攸宁不由想,永嘉帝当初和她有此约定的时候是不是早就算到了今日,她是不是算准她会投鼠忌器,不敢昭告这封罪己诏?
晋阳王蛰伏十余年,早已今非昔比,其实力不可小觑,傅攸宁不敢赌。
但现在面对凌瑾宁的疑问,傅攸宁不由捏紧衣角,斟酌着要说什么,但有人比她先开口:
“陛下,先留着邬安常的命,应该有人想要见见他。”
傅攸宁转头看向一旁的人。
慕景身着官袍,武将服饰将他本就冷峻的面容衬得更加凌厉,腰间玉带紧束腰封,衬得身形如松竹挺立。
“谁?”凌瑾宁问。
“晋阳王。”慕景回,又道:“毕竟二人是故友,渊源颇深。”
邬安常的话傅攸宁早就告知了凌瑾宁,是以凌瑾宁是知道他二人之间的渊源的。
凌瑾宁点点头,又看了傅攸宁一眼,然后说:“行了,你俩先退下吧。”
“臣告退。”二人同声,又齐身离开。
凌瑾宁待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后问一旁的赵睿:“你见过郡主这般吗?”
这般……无措。
倒像是想说又不敢说什么。
赵睿心中打草稿,谨慎回答:“奴才与郡主并不熟识,但却没见过郡主如此心事重重的样子。”
心事重重?
凌瑾宁没再问,思考傅攸宁的心事。
她好像很在意邬安常的死活。
“赵睿。”凌瑾宁突然开口,问:“邬安常现在还在刑部大牢?”
赵睿点头,回:“是。”
“宣刑部尚书。”凌瑾宁沉声吩咐。
“是。”赵睿又应下。
从紫宸殿出来后,傅攸宁和慕景并排而行,相顾无言。
今日下朝后,两人也是如此并排而行谈论邬安常私兵的问题,结果刚聊几句就被凌瑾宁一块叫到了紫宸殿。
“郡主。”慕景先开口,说:“听说临江阁出了壶新酒,郡主可要去尝尝?”
傅攸宁也已经整理好状态,笑着说:“先不去了,我有点事。”
说完她看向慕景,说:“先告辞了。”
慕景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傅攸宁走远后,一直跟在后面的天玑走上前,回禀:“主子,晋阳王三日后就可到京。”
慕景点头,又道:“走的可真够慢的。”
五日的路程他走了快十日了。
“毕竟得躲着朝廷的视线。”天玑回,又问:“郡主到现在还没有动作,她到底想怎么做?”
慕景抬头看向阴沉的天,说:“应该马上就有动作了,至于她想怎么做。”慕景轻笑一声,接着说:“晋阳王想用人言营造一个孝子形象,那就别怪郡主用同样的法子回击。”
人言,是这个世上最好用也最有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