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离开后,大家接着玩新款射覆。
傅攸宁起初还耐心听着,后来渐渐有些无聊了,又因为她的座次挨着一个火炉,现在甚是暖和,便有些困倦,正当她昏昏欲睡时,就听到一个熟悉的谜面:
“左植嘉木,右鸣韶音;上合十八,下覆同心。”
傅攸宁撑起困倦的身子,环视席间,却见一时间无人应答。
她茫然的眨了眨眼。
咋的?
没人捧她的场?
傅攸宁又恢复了惯常的神色,不太想暴露这是她出的题。
只是,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地投向对面,慕景依旧是那淡淡的神色,对这道题没有丝毫反应。
傅攸宁落寞的垂下了眼眸。
可能这题确实有些难度,过了许久才见一个女郎站起身,试探性地问道:“可是梧桐叶?”
傅攸宁双眸又恢复神采,看向她女郎,很是高兴。
崔卫慈掀开托盘上的厚布,上面果然盛放着一片梧桐枯叶。
梧桐是嘉木,凤凰栖于桐枝鸣韶音。
上合十八则是指“叶”的繁体为葉,上部正是“十”和“八”;下覆同心是因为梧桐叶多为掌状对生,形态上两两“同心”相覆。
当初初见慕景时的那棵梧桐树与飘落下的梧桐叶实在是令傅攸宁记住了好多年。
以至于刚刚看着慕景失神的时候就想到了“梧桐叶”。
只是,这谜面其中蕴含着的隐秘心思除了傅攸宁无人可知。
端着托盘的侍女道:“此题是郡主所出。”
话落,安远将军终于肯微抬起头,给席上众人看他一个正脸了,只是眸中的疑惑让人不可捉摸。
或许是没想到这题是郡主所出?
但此刻,傅攸宁已然站起身,看向猜中的女郎莞尔,等着她问问题。
那女郎也有些惊讶自己答对的竟然是郡主的题,略一思索,扬起一抹促狭的笑,问道:“我想知道,郡主为何以“梧桐叶”为题?”
非是这女郎多想,只是这谜面中的“同心”二字实在是令人好奇。
傅攸宁越看越觉得这女郎对她心意,猜她心思一猜一个准。
“一段幼时难忘的经历罢了。”傅攸宁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高谈阔论,就拿起面前的酒杯,斟满三杯酒自罚。
那女郎也没有好奇追问,夸了句:“郡主海量”后就坐下了。
之后,傅攸宁又听了几个题目就觉得屋中越来越闷,避开众人到了门外的平坐勾栏上透气。
缓了几息,傅攸宁觉得舒服些了,这次问身旁的十一:“浅婼那边怎么样了?”
今天带浅婼过来就是为了避开殷无虞的眼线送浅婼出城。
刚刚进崔府的时候浅婼就已经偷偷离开了。
“盯着的人回禀,浅婼姑娘已经出城了,殷姑娘那边也没有异动。”十一回道。
傅攸宁点点头,又道:“重点关注殷无虞和晋阳王之间的往来。”
“是。”
殷无虞在晋阳王入京的关口跑到西秦,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怀疑她有和晋阳王暗中联系的打算。
晋阳王的存在本身就够让傅攸宁忌惮,若再加上一个南秦……
傅攸宁将胳膊搭在栏杆上,以手撑头,实在是有些烦心。
正当傅攸宁静思冥想的时候,阁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谁让你过来的!”
一道略显娇蛮的女声传入傅攸宁耳中,随后便是“啪”的一声,似是谁被扇了巴掌,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含着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