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总让她撞见这女儿家交谈的场景,还永远是以偷听者的身份。
虽然也是无心偷听的。
上次偷听宣赵二人谈话就听出些了不得的是,最后俩姑娘都遭殃了。
这次明显下面都要吵起来了,听着是姐妹间争吵,傅攸宁实在不想掺和宅院中的事,起身想要回到屋中。
只是,当她准备站起身,不经意间往阁楼下一瞥的时候却是突然顿住了动作。
这阁楼附近是个小园子,如今在冬日,园中没什么可看的景色,也没什么人,远远只能看见站着三位娘子还有各自跟着的侍女。
不对,这三位娘子不都是站着的,其中一位已经跌倒在地上了,还有一位站在她面前正训斥着。
不过,吸引傅攸宁目光的不是这两位娘子,而是站在后方,存在感极低的,穿着也极为朴素的娘子。
这娘子眼中的无趣很是让傅攸宁感到有趣。
“打量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不就是知道四哥哥今日宴请了不少世家子弟,生怕自己去晚一步就攀不上高枝了,这才避着众人想要偷偷摸摸进去,就是指望人家能高看你一眼!简直是勾栏做派!说出去都丢了我们崔家的脸。”崔允姝手上拿着热乎的汤婆子,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披风,不屑地看着地上的人。
地上,崔允婵捂着自己的脸,压下眼角因为崔允姝的羞辱而盈出的泪水,不甘心地道:“都是崔家姐妹,凭什么你能去,我就不能!”
“我和你自是不同,你一个庶女哪来的脸面来质问你的嫡姐!”崔允姝闻言怒火中烧:“我和五姐是奉祖母之命来帮四哥哥待客的,怎么,你难道是质疑祖母的决定?好大的胆子!”
说到祖母,崔允婵的眼中浮现出惧意,辩解道:“不是,我没有……”
“来人啊!”崔允姝哪里会听她的辩解,直接叫来园子周围的人:“把她给我送去松鹤堂,我倒要看看祖母饶不饶得了你。”
而被崔允姝称作五姐的崔式微正站在她们身后,看着眼前的闹剧,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这崔家宅院中可真是热闹啊。
今日本是崔允姝想要来阁楼这边见客,就去求了崔老太太,因着也来了不少女客,崔老太太就答允了。
之后崔允姝又害怕她一个人来会招惹闲话,就顺带叫上了对她毫无威胁的自己。却没想到刚走到阁楼就看到她一向厌恶的庶妹崔允婵在阁楼附近偷偷摸摸想要进去,心下生气,直接叫了身边的婆子把人带来了这园子中,有让婆子们守在园子门口,自己在这训斥。
正思索着日后崔允婵闹起来自己怎么脱身呢,就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崔式微疑惑转头望向视线来处。
只见阁楼上傅攸宁玩味的目光,她的身侧还站着崔卫慈。
好敏锐的娘子。
傅攸宁心下叹道。
崔卫慈是方才过来她身边的,因为她无故离席,崔卫慈来问问怎么回事。
结果就撞上这一幕。
崔卫慈皱了皱眉,吩咐身边的小厮燕青道:“派几个侍女过去,把八妹送回她自己的院子,别闹到祖母那去。”
若是让祖母知道了,崔允婵是逃不了一顿家法了。
燕青正要离开,却又被崔卫慈叫住:“另外,七妹和那位娘子既是奉祖母之意,就带她们过来吧。”
那园子虽离阁楼有些远,但傅攸宁和崔卫慈都是习武之人,听觉异于常人,听的很是清楚。
“那位娘子?”傅攸宁听到他的称呼,好奇的问道:“你不认识她?”
崔卫慈摇摇头:“从未见过。”随后又给她解释道:“站着的那位是我三叔的长女,在家中排行第七,唤作允姝;被带走的那位是我三叔的幼女,排行第八,唤作允婵。”
因着傅攸宁是女子,所以崔卫慈便将两位妹妹的闺名也说了出来。
“至于站在旁侧的那位娘子,我确实有些眼生,许是谁家来的表姑娘吧。”崔卫慈猜测道。
这时,燕青已经吩咐完回来了,听到崔卫慈的话解释道:“郎君,那位是家中五娘子,二爷的幼女。”
“二叔的女儿?”崔卫慈疑惑道:“二叔不是就两个女儿吗,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
“五娘子自幼便在寺庙清修为家宅祈福,前几日才接回来,郎君您还没来得及见,自是不认识。”到底是顾忌着有外人在,燕青没敢多说。
崔卫慈也看出来他话未说完,但也没着急多问,而是点了点头,又看向傅攸宁:“你一直盯着我这位五妹妹看做什么?”
“就是觉得你这五妹妹比你们崔府里的其他人都有趣多了。”说完,傅攸宁也不再看他,起身回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