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傅攸宁陆续接到了周边州郡还有十九和浅婼的回信。

书案前，傅攸宁捏着纸张，神情莫测。

按理来说，晋阳王既是入京悼念亡母，最多也就待一个月，若是久留会惹来朝野内外非议，但如今都半个多月了，晋阳王竟还没有动作。

难道是她想错了？

晋阳王若要留在上京，又或者是要谋求九五之位，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除了有兵马，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东西。

就是世家的支持。

西秦世家盘踞，但经过几代帝王的削弱，世家对皇权的威胁已经渐渐减轻，到现在已经呈现一种平衡的局面。

世家稳固皇权，皇权也支持世家的地位。

换一种说法来说，皇权就算是最大的世家。

若要登皇位，世家支持必不可少。

那么，晋阳王会从哪个世家入手呢？

当今世家，首屈一指便是宣氏、崔氏，谢氏和洛氏，其次是傅氏、纪氏、张氏、陈氏和顾氏，再往后算更是数不胜数。

宣氏立场不容置疑，永远是站在皇帝一边。其实想来，这也是宣氏的保命之道，只要姓凌，只要坐在龙椅上，那宣氏就听命，也不管这个皇位是怎么来的。

如此处事，不会轻易被招揽，也不容易被记恨。

崔氏立场尚不明确，崔卫慈虽是崔氏长房嫡子，但代表不了崔家，他的行事也与崔家的决策没有关系。

而谢氏和洛氏根基都不在上京，如今族人也大都归于故土，仅留几个为官者在上京。

纪氏是太皇太后母家，当今纪氏家主便是晋阳王的表兄，也算是傅攸宁的表舅。纪氏会支持谁也是个未知数。

陈氏则是凌瑾宁的母家，天然的立场就是凌瑾宁这边，不会轻易改变。

而张氏……

傅攸宁在纸上圈出“张”字，眸光冷冽。

算起来，若是晋阳王最后真的登上了皇位，宣氏遵循着忠君的原则不会反他，纪氏念着情分也未必会有举动，但仅靠两家，还不够。

傅攸宁猜，晋阳王将棋下在了张氏。

张氏近几代都没出什么有本事的人物，自张家二爷十几年前入朝为官后就没有张氏子弟再入仕了，已见颓势。

如今世家没有什么外患，便出现了内斗现象，世家之间的等级之分也因此愈演愈烈，但张氏在其中已经渐渐有些吃力。

策反一个实力强劲的世家不容易，但策反一个有所求的世家就简单多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张氏渐衰，声望和影响力还是在的，晋阳王需要的正是这些东西。

而张氏则需要在晋阳王的帮扶下继续扶摇直上。

为了家族的昌盛作此抉择没有错。

傅攸宁拿起那张自己写满笔记的纸张，靠近一旁燃烧的蜡烛，看着上面的字迹被火焰缓缓吞噬。

但若张氏真的投靠了晋阳王，那张氏在世家中的位次该往下降降了。

傅攸宁自认是个狠心的人，张氏求生没有错，但她也要求生。

眼看纸张被烧成灰烬，傅攸宁站起身，推开窗户，看向空中飘落的雪花。

上京城一连下了好几日的雪，骤然变冷，这雪洗净了这片天地，却洗不净心中的烦闷。

傅攸宁伸手去接落在手心的雪花，感到有些冷，手指下意识瑟缩一下。

十一为她取来大氅罩在身上。

“邬家那边怎么样了？”傅攸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