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设在熙园,傅攸宁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
熙园早已换上一色的明角宫灯,映得青石地面光可鉴人。
傅攸宁进来后想寻个地方坐会,便去了附近的凉亭,结果发现那处已经被人占了,本欲离开,却见亭中坐的都是熟人。
不仅与她相熟,还与她身旁的崔式微相熟。
于是,她二人便向那凉亭走去了。
许是凉亭中坐着的人威名太盛,竟没有人敢靠近,是以此处十分安静。
还没等走进凉亭,亭中二人便看见她,起身行礼:“见过郡主。”
她免了礼,走到亭中椅子处坐下,崔式微则是在亭中二人行完礼后也跟着行礼:“见过四哥,安远将军。”
亭中人正是慕景和崔卫慈,二人都着官服。
傅攸宁让崔式微坐她身边,待四人都坐好后,傅攸宁才问道:“在聊什么?”
“在聊贫民巷的是。”崔卫慈答道:“户部拨了银子,这几日正让工部人修缮呢。”
“那就好。”傅攸宁道。
“不过,我把慕景叫过来可不是要和他聊公务。”崔卫慈又道,说着还要顺手揽上慕景的肩膀,但被慕景眼神制止了,他讪讪收回手,接着道:“我是看他往那一站浑身都煞气都能把人吓跑,为防止小娘子小郎君们被他吓破胆才把他拉过来的。”
这玩笑般的话倒是把傅攸宁逗乐了,但慕景依旧不动如山,只在傅攸宁笑的时候望了她一眼。
“你说说你。”崔卫慈看着慕景接着说:“整天木着一张脸,日后有谁家女娘会看得上你。”
“非也。”傅攸宁也起了逗弄慕景的心思,她顺着崔卫慈的话道:“就凭咱们慕将军这瑶林玉树的气度,天姿秀出的容色,只要有结亲之意,那媒婆都要把将军府的门槛踏破了。”
“说的也对。”崔卫慈跟着附和道。
眼看二人一唱一和,慕景那张冷脸也有些维持不住了,有些无奈,觉得自己必须要开口说些什么了,不然这两人在说下去就要替自己去提亲了。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自己的好下属崔式微开口帮他解围了,只听她道:“四哥还是莫要关心旁人了,多想想自己吧。”
此话一出,崔卫慈嘴角的笑意一僵,随后彻底笑不出来了。
偏崔式微还没有闭嘴,她接着道:“不知我未来的嫂子到底是姓宣还是姓谢啊。”
崔卫慈有些气急败坏,他道:“你未来嫂子既不会姓宣也不会姓谢,别瞎想了。”
傅攸宁在一旁听着,猜到是崔家长辈要为崔卫慈议亲了,这也应该,毕竟崔卫慈今年都二十二了,他的兄长连嫡长子都有了,这是没想到崔家竟是将他的妻子人选定在了宣氏或是谢氏。
这可都是名门望族啊,崔家长辈果真是器重崔卫慈。
“就为这事,我娘已经唠叨我好几天了。”崔卫慈郁闷道:“我和那两位娘子都没见过面就让我娶,盲婚哑嫁,若是个不合意的,既会让我痛苦一生也会让那位娘子平白被耽误。”
听到崔卫慈的话,傅攸宁笑着道:“四郎很有觉悟啊。”
名门世家之间结亲,看得想来都是家世,少有人会说出这番话。
“郡主可有法子帮我?”崔卫慈希冀地看着她。
傅攸宁想了想,然后故作苦恼的摇摇头,道:“没有,你若真不想娶就要自己想法子,不然避过这次还会有下一次。”
崔卫慈也知道这个道理,但他就是烦。
提到婚事,傅攸宁看了对面一言不发的慕景一眼,后者被她看的一脸茫然,然后傅攸宁又把视线投向了身旁的崔式微,问道:“上次在寺庙相见时,五娘好像和周家在议亲,不知如今如何了?”
傅攸宁这话不单是问亲事,周家既然肯为晋阳王递信,那代表的就是晋阳王,所以这门婚事关乎着崔家的立场。
崔式微也知道话中深意,赶忙道:“家中长辈不想我太早出嫁,便回拒了周家。”
意思是,崔家已经做出了决定,不会去亲近晋阳王。
说完,崔式微不着痕迹地看了慕景一眼,然后不知想到什么,便问傅攸宁:“不知郡主心仪之人?”
傅攸宁今年已经二十一了,却仍未议亲,崔家长女如今二十四岁,已经有三个孩子了。
傅攸宁并没有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道:“五娘不必过于关心我,毕竟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去。”
崔式微虚岁已经十八了,之前因为住在寺庙耽误了婚事,但如今既然被接回来了那崔家就会重视起她的婚事。
崔式微尴尬一笑,并不太想应付这个问题。
在座四人,没有一个想成亲的,对于这个话题都是各自玩笑几句就揭过了。
离开席还有些时候,傅攸宁慕景还有崔式微都懒得去人堆里凑热闹,崔卫慈也因为烦心婚事怕过去会被叫过去想看,便也留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