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来查去,傅攸宁的目光放在了一个人身上。
慕景既然把奏疏送到上京城,那就说明他已经查出一半了,说明这场刺杀来自西秦国内,与诸国争锋无关。
傅攸宁直接锁定了晋阳王的关系网,这一看就清晰多了。
说起来,慕景还真是够命硬的,接连几次刺杀,他竟然能毫发无损。
四月初九,雨墨传来暂退敌军的好消息时恰逢忠武将军沈梁过寿,府上设宴,不过因为边关战事,一切从简,只邀请了关系较近的亲友。
傅攸宁没收到请帖,但她还是去了。
沈梁今年已经年近五十,甚少再上战场,傅攸宁盯上他也是因为他是礼部尚书的连襟。
这些年,礼部尚书是文臣,沈梁是武将,两家相互扶持蒸蒸日上,是以今日但凡受邀的几乎都来赴宴了。
安顿好宾客后,沈梁和礼部尚书孙泊衍在一旁说话,孙泊衍不安道:“姐夫,我今天怎么心总突突啊,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沈梁轻抚自己的胡子,轻嗤道。
孙泊衍声音愈低,他道:“慕景那事可还……”
“妹夫!”沈梁沉声提醒:“你现在好歹也是二品大员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祸从口出不知道吗?”
孙泊衍被他压了气势,神色有些不在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已经做到了二品尚书的位置,沈梁不过四品,为何自己却总被他压一头。
或许是因为沈梁武将出身,自带一股杀伐之气吧,孙泊衍心道。
正当他二人私语时,有一下人匆匆跑到沈梁身边,还没等他开口说话,门外就传来了急切的通传声:
“云宁郡主到!”
云宁郡主?
席上众人包括孙泊衍和沈梁俱是惊诧,郡主不喜出席宴席,连宫宴都经常缺席,怎么会来这?
这下,孙泊衍心头的不安感更强烈了。
还是沈梁先反应过来,向前几步去迎傅攸宁:
“郡主能来,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沈梁笑道,同时抱拳行礼。
傅攸宁也笑着,丝毫不见异样:“沈将军免礼,沈将军为国征战,赤胆忠心,您过寿,那我必是要来贺一贺的。”
沈梁请她上座,边道:“多谢郡主厚爱,臣不过微末之功,哪及得上定北侯府世代从军,勇冠三军的气魄啊。”
两人互相吹捧,说话间已经各自就坐,傅攸宁没去上首,将主位还给了沈梁。
她也没去后院的女客席,而是留在了前厅,坐在孙泊衍身边,对此无人敢提出异议。
毕竟,郡主若是上朝也是和官员坐在一起,如今参加宴席坐在男客席又有何不可。
孙泊衍倒是觉得傅攸宁来者不善,不过他也不能说什么,还得应付傅攸宁的寒暄:
“尚书大人近来可还安好?”傅攸宁道。
孙泊衍拱手:“多谢郡主挂心,臣一切安好。”
“那就好。”傅攸宁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接着便是众人推杯换盏,和沈梁说些贺寿的吉祥话。
沈梁碍于傅攸宁在,有心想早点结束宴席,但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只能硬着头皮坐在席上。
傅攸宁倒是心情很好的欣赏着歌舞,丝毫不见要发难之意。
就在沈梁微放些心的时候,出事了。
正在席上表演的一个舞姬毫无预料的从发间拔出一根极长极尖锐的发簪向沈梁刺去。
沈梁瞳孔一缩,猛地后退,身边的家仆也都围上来要擒住那舞姬。
席上顿时乱作一团,孙泊衍也不由站起身,只有傅攸宁依旧端坐在原位,似乎并未看见这场闹剧。
那舞姬是个极有身手的,三两下就挣脱了家仆,然后竟是向傅攸宁扑过来了。
傅攸宁身后站着的十一立刻护到傅攸宁身前。
却见那舞姬并无伤害傅攸宁之意,而是跪在傅攸宁面前大喊道:“郡主救命!”
傅攸宁抬眼看向她,孙泊衍和沈梁的视线也在此刻投过来。
傅攸宁站起身,先是让那舞姬起来,然后问道:“为何行刺?”
“郡主明察。”舞姬叩首哭道:“民女秋娘要状告忠武将军沈梁买凶杀人,见事未成后又将知情者杀人灭口!”
席上众人顿时惊住,不敢置信。
沈梁更是一瞬间想到了什么,赶忙道:“郡主,且将此人交于臣处置吧,莫要听信他一面之词。”
孙泊衍也附和:“是啊,沈将军才是苦主。”
“可本郡主听这位娘子的意思,好像她也是苦主。”傅攸宁反驳道。
孙泊衍急切道:“她毫无证据怎能攀污朝臣!”
“我就是人证!”秋娘大声道,又看向傅攸宁:“我父亲是沈梁身边亲近的幕僚,那日沈梁命我父亲带人去伏杀安远将军,后来我父亲无功而返,沈梁气急又怕此事泄露就杀他灭口,都是我亲眼看到的!”
此言一出,席上的人都想离开这是非之地了,竟然扯出了伏杀安远将军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