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震惊朝野的礼部尚书案终于有了结果,礼部尚书孙泊衍降为太常寺卿;礼部侍郎外放地方,远离上京城;崔卫悉停职留用;其余一干被牵扯出来的官员也都得到或大或小的处罚,也有确实无错的官复原职。
与此同时,沈梁刺杀安远将军的罪名也定了,陛下判他降职留用。
这已经是双方做出的最大让步了,起码孙泊衍和沈梁都留在了上京城。至于崔卫悉,也不能算是投靠晋阳王,不过就是帮晋阳王做了几次事,如今崔家也在逼问下知晓了真相,崔卫悉就更没有理由再为晋阳王效力了,所以他的惩处算是清的。
惩罚之下,不少官位都有了空缺,早朝之上宣读圣旨,刑部侍郎萧望之升任礼部尚书,刑部郎中宣浔升任刑部侍郎,傅时南因立功卓越越级升任为礼部侍郎,其余官位或有官员升任或由中榜考生填补。
一时间,上京城无比热闹。
最高兴的就是傅时南了,终于能一改往日纨绔的形象,终于成了一位合格的世家公子。
现在,他正翘着二郎腿,靠在傅攸宁的书案上,骄傲的道:“阿姐,你知道吗,我现在在未婚男子榜可是一下从第九攀升到了第六!厉害吧?”
“未婚男子榜?”傅攸宁最近总听到这个名单,她问道:“这东西不是在女娘手里流通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傅时南摸摸鼻子,小声道:“好歹上面有我的名字,我总要关注一二。”
傅攸宁笑骂一句:“你可要装的正经一点,免得让她们发现过去的顽劣才是你的本性。”
傅时南也不在意,撇撇嘴道:“发现就发现呗,又能那我怎么样。”
说起傅时南这个人,其实他是傅家最聪明的人,论起学识,便是年少成名的傅时晏都自愧不如,只不过他不爱动脑子,又贪玩,幼时宫学先生考教烨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草草写几笔就溜走了,这才导致世人赋予他“无用”之名。
“对了阿姐。”傅时南问道:“我这位新上司萧望之萧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如今,萧望之是礼部尚书,傅时南是礼部侍郎,他自然要好好打听一番,免得日后入职不小心得罪人。
此番,萧望之也算是在上京打响了名头,就拿那个未婚公子榜来说,他已经从第十升到第五了,连傅时南都在他之后,听说如今媒人已经踏破了他家的门槛,他本人也被同僚或下属长叫出去应酬。
“他啊。”傅攸宁想了想,而后道:“只要你别劣根性发作去捉弄他就行。”
萧望之严肃沉稳内敛,更深不可测,平心而论,傅攸宁不想和他为敌,自要好好叮嘱一番。
“平日政事上也不必事事依从,若有你的想法说出来便是,他不会计较,但不可过分争权夺利,更不要试图打听他的情况或是在他身边安插人。”傅攸宁那书敲了一下傅时南的后背,让他站直后说道。
傅时南一一听着,偶尔反驳一句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姐弟二人正说着话,浅婼突然推门进来,风尘仆仆,神色紧张。
傅攸宁看了她一眼,心下料到几分,她对傅时南道:“好了你先离开吧。”
傅时南也不耽误不打听她的事,乖乖行礼告退了。
浅婼走过来,开口时那份紧张已经被她压下去了,仍是平和的语气,她道:“刚刚十九传来消息,未央皇病重。”
有些时候,话未必要说的明白才能让对方听懂,比如此刻两句话落,傅攸宁就抬眸看向她,问道:“半年的时间,够吗?”
浅婼停顿一息,而后自信道:“对付那些污糟人,三个月我都嫌长。”
除了傅攸宁及其亲信外,无人得知,浅婼姓云,是未央皇的嫡长女,但八年前未央皇后被未央皇迫害至死,浅婼也在未央皇和未央太子的追杀下无奈远走,这才遇到傅攸宁。
当年,傅攸宁十四岁,浅婼也是十四岁。
当时救下浅婼时,傅攸宁和她做了一个交易,她帮浅婼在未央掌权,浅婼为她所用。
当时云浅婼就在心底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同样的年岁,傅攸宁已经可以算计人心谋求天下,而自己却在过往十四年织出的千娇万宠的谎言下对危险毫无自保之力。
就连一身毒术也不过只未央皇后偷偷教授,后来回想起来,浅婼猜测或许是母后早就料到会有今日,便将自己一身本事都交给她,盼她逃出升天,但浅婼自觉当时真的有愧母后的期待。
如果没有遇到傅攸宁,她早就死了。
如今未央皇病重,附近的南秦和雨墨又在打仗无暇顾及未央,正是回国夺权的好时机。
至于傅攸宁给出的期限为何是半年,是因为还有半年,未央和南秦的十五年止战之约就结束了,到时由浅婼掌权的未央便是傅攸宁剑指南秦最好的利刃。
听到浅婼自信的话语,傅攸宁不禁叮嘱道:“别太狂傲,免得再被人算计。”
“放心吧。”云浅婼握住她的手,宽慰道:“跟在你身边这么久,你的行事作风也学了个五六成,若还像八年前那样软弱无知,岂非有负你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