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后,一位约莫三十多岁的师太走了进来,先是給各位夫人们问安。
崔允娴着急的指着崔式微喝那小娘子道:“师太,你快看看,这两个人哪个是我五妹妹。”
师太闻言,走到两人面前,片刻后信誓旦旦的站在那小娘子身边,道:“这位才是十三年前贵府送到香积寺的娘子。”
崔允娴瞬间得意,看向崔式微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崔式微不理会她的挖苦,而是问那个师太:“你当真不认识我?”
师太点头,道:“自然,出家人不打诳语。”
崔式微轻嗤一声,而后看向崔老夫人道:“祖母,刚刚这位娘子还说她救我一事人尽皆知,可这位师太却不认识我,可见二人必有一人说谎。”
“这……”师太一愣,找补道:“确实听说崔娘子救了一个人,但我未曾见过那人。”
“前言不搭后语,简直是鬼话连篇!”崔卫慈没忍住斥道。
“不可无礼。”崔老夫人温声指责。
“那就当师太所言为真吧。”崔式微退让一步,又道:“但我还有一个问题,刚刚这位娘子也说了,崔家人把崔式微交给慧慈师太照顾,你们既要找人证,为何不找慧慈师太,而是这么一位名不见经传的人?”
那小娘子不敢言。
倒是崔允娴厉声道:“慧慈师太可是寺中的大德之人,德高望重,岂是你想请就能请的?”
崔式微轻笑一声,又看向崔老夫人道:“不瞒祖母,我在寺中多年,承蒙慧慈师太照顾,情谊深厚,我愿意去信请慧慈师太过来做我的人证。”
崔允娴一愣,没想到她这么有底气。
“这……”开口的是崔二夫人:“家丑怎可外扬啊?”
傅攸宁没忍住轻哼一声,道:“崔大娘子不动声色遣人去香积寺请人证的时候二夫人怎么不说这话?”
崔二夫人也被噎住,一时无话。
崔允娴又哀求的看向崔老夫人,绝不能把慧慈师太请过来,不然这一番安排就白费了。
崔老夫人看到她的神情,无奈的闭了闭眼,道:“阳城据此路远,慧慈师太年老怕是受不了颠簸。”
说完,不等人反驳就让人请那位师太也下去了。
崔式微愈加为她的偏心而感到寒心。
“我还有物证!”那位娘子又平地一声雷。
这道雷终于炸破了崔式微的平静面容,她不由低头思考脱身之法。
说着,那娘子从袖中掏出一个红莲血玉镯,举着她道:“这是我五岁离家之前祖母赏给我的,我一直留着。”
闻言,崔老夫人也有些记不清自己有没有赏给过她,不由看向自己的贴身嬷嬷,得到了肯定的眼神。
崔式微五岁那年短暂的在崔家待了半日,按礼数要去拜见祖母,到底是自己的孙女,崔老夫人就随手赏了她一个玉镯,事后就忘了,以至于崔式微长大后回家双方都没提这事。
那娘子见崔式微不说话,挑衅的看向她,问道:“你有吗?”
崔式微已经没有开口,因为她没有。
正当她要说镯子被偷时,突然听到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如此说来,那还真是又陷入僵局了。”
是傅攸宁。
崔式微猛地转头看向她,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投向她。
崔允姝疑惑开口:“怎么会是僵局,这娘子有玉镯,五娘却没有,足以见她才是假冒的。”
傅攸宁但笑不语,她站起身走到崔式微面前,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而后当着众人的面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玉镯。
众人定睛一看,竟与那娘子手上的一般无二。
就连崔式微都惊的睁大了眼:“这……”
傅攸宁道:“因为,五娘的玉镯在我这里。”
说完,她又从崔式微发间取下一支玉簪,正是元宵灯会时傅攸宁“送”她的那支。
傅攸宁接着道:“我与五娘交好,遂互以至宝相赠,我赠她玉簪,她还以玉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