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室寂静,就连傅攸宁都投给她一个欣赏的目光。
见招拆招,厉害啊。
“你……”被指到的崔允娴先是看了一眼上首的崔老夫人的神色,发现她隐有怒意后,更是心虚的看向崔式微,拔高声音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要杀你了,真是小人之心!”
“大姐姐,这只是梦啊,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崔式微无辜道:“不过寺里的大师确实说我这几日命犯小人,还说那小人青面獠牙、装腔作势、愚不可及,堪称是朽木粪土也不为过!”
这番指桑骂槐,屋中谁听不出来是在骂谁,年纪小些的九娘更是掩唇偷笑。
“放肆!”崔二夫人厉声道:“谁教你说的这些污言秽语!”
崔允娴更是气急,恨不能扑上去撕了崔式微的嘴。
却在刚有动作时就被一旁的傅攸宁攥住手臂狠狠扣在把手上,令她动弹不得。
偏生傅攸宁还一脸好奇问道:“五娘又不是在骂你,你这么生气做什么?莫非你知道那小人是谁?”
“我……”崔允娴不敢看她,嘟囔道:“我自是不知。”
眼看话题就要偏离,崔允姝坐不住了,开口提醒道:“祖母,咱们今日可不是来论什么小人的。”
崔允娴也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崔式微牵着鼻子走了,她赶忙指着崔式微道:“是啊,祖母,咱们可都被她给骗了!”
“骗?”崔式微看向崔老夫人,无辜问道:“我何时骗你们了?”
崔老夫人这时终于开口了,她指着一直安静站在崔二夫人身后的娘子,问崔式微:“你可认识她?”
崔式微似是才看到那个娘子,闻言认真打量了几眼,道:“好像在香积寺见过。”
“你自是见过,还像杀她灭口呢!”崔允娴再次开口,语气中隐有得意。
“此话从何说起?”崔式微仿佛受了极大的冤屈。
崔允娴瞪她一眼,又看向那个娘子,循循善诱道:“把你昨日在祖母面前说的话再说一遍,让大家都听听。”
那娘子似是很怕崔式微,站的位置离她很远,怯生道:“十三年前我被送到阳城香积寺,交给了慧慈师太照顾,这十三年我没有出过寺门一步,知道三年前我在寺中遇到一个浑身是伤的娘子,我救了她,并告诉她我的身份,我说我是上京崔家五娘子,谁成想她竟贪慕富贵,在崔家来人接我回京时将我打晕扔到了河里,而后假冒我的身份回京哄骗大家。”
说到这里,她已经是泪流满面,她不敢接近气势凌人、态度不明的崔老夫人,而是扑倒了崔二夫人身边,声泪俱下:“母亲,女儿九死一生才回家,你要为女儿做主啊……”
崔二夫人似是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抬手做抹泪状,抚着她的肩膀道:“你放心,母亲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说完她又看向自始至终未露怯意的崔式微,怒道:“你是谁?!为何要害我的女儿!”
崔式微扫了一眼她那母女相拥的感人场面,一句话都没说。
倒是崔大夫人开口道:“二弟妹,仅凭这小娘子一句话你就信了?照小娘子的话来说,五娘当时伤重,竟能打晕身体康泰的你?”
其实崔大夫人的称呼就已经表明了立场,一个称呼为“小娘子”,一个则称呼为“五娘”,只不过现在无人在意。
“她……”那娘子止住哭声,道:“她当时已经痊愈了,况且我对她毫无防备,而且我救人一事全寺皆知,你们大可去问。”
“就是啊。”崔允娴也开口道:“大伯母,你看这位娘子和我母亲多像啊,再反观她,一点都不像崔家人!”
边说,便指着崔式微。
“话不能这么说吧。”崔式微终于开口,她道:“我和六郎一胎双生,按理说应该最是相像,可无论是我还是这位娘子,都和六郎长的不像啊。”
听到这话,傅攸宁不禁看向对面那位谦谦君子状的崔六郎,仔细打量了一下三人,确实各不相像。
不仅是她,屋中其他人也发现了。
“那不算!”崔允娴唯恐说不过崔式微,赶忙道:“郎中说了,就算是一胎双生也可能长的不像!”
此话一出,傅攸宁先笑了,暗骂了一句蠢货,跳进别人的陷阱了都不知道。
崔式微也笑着看向她,顺着她的话道:“是啊,一胎双生都有可能长的不像,那我和母亲不相似也是有可能的啊。”
“你!”崔允娴反应过来,不知该说什么。
崔式微接着道:“若是和母亲有几分相像就是她的女儿的话,那不说旁人,但就这府中的侍女们,我就能找出好多像母亲的,莫非她们都是崔家女儿?”
“你这是强词夺理!”崔允娴道,说着竟出手要打人。
“够了!”上首的老夫人一拍桌角,制止了这出闹剧,崔允娴这才安生下来。
崔老夫人扫过面前的几个孙女,将崔式微的坦荡、崔允娴的慌乱和崔允姝的幸灾尽收眼底,暗骂一句不成器后对那个娘子开口道:“空口无凭,你可有什么证据?”
“我有人证。”那娘子赶忙道:“是香积寺一位师太。”
“请进来。”崔老夫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