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想想，卓文君却是得到过几年与心上人的恩爱。

那她呢？恋慕十余年，最后却要割舍。

想想都有些不甘心。

慕景并不知道傅攸宁在转息间想了什么，他也听出了《凤求凰》，又想到在乔郡时傅攸宁所说的“情易生变”之语，不由开口：“郡主以为，若是司马相如有担当，是否他们之间的爱情就真的无可挑剔了？”

若司马相如有担当，就不会让卓文君私奔。

若司马相如有担当，就不会在晚年时见异思迁。

闻言，傅攸宁不以为意，轻嗤道：“世间的事，哪里是“担当”二子可以说情的。”

言罢，她抬眸看向慕景，语气不容置疑，道：“过来。”

又是这句话。

慕景不由想到去年元宵灯会，在醉江月，傅攸宁让他过去后靠在他肩头睡着的事。

想着，他竟然顺从的又靠近她一步，直到进无可进后蹲下身，二人姿态调转，慕景俯视变仰视。

傅攸宁则开始认真打量他的脸，甚至伸出手捧住。

慕景一愣，礼数告诉他要退开，却迟迟未动。

“你该谢谢你这张脸。”傅攸宁轻声道。

不然，她当年或许都不会注意到他。

言罢，慕景还没有反应过来，傅攸宁竟然俯身吻他，却也只是吻，生涩中带着安抚。

條然，慕景全身都僵住，只觉像有谁在脑海里投了鞭炮，先是死寂，随即所有声音炸成尖锐的鸣啸。记忆的碎片被气浪掀翻，混着未成形的念头四下飞溅。意识像是被震碎，裂纹以不可控的速度向每个角落蔓延。

奇怪的是，他不想推开她。

可傅攸宁并没有亲很久，只是一瞬便退开，只是他二人此刻贴的很近，傅攸宁的手还放在他脸上。

怔愣后，慕景开口，声音却有些哑：“郡主醉了？”

是因为酒醉，所以才会有此等举动吗？

傅攸宁似是上瘾般又轻吻一下，闻言笑道：“放心，我虽醉酒，但意识是清醒的，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只是想放纵一次。

言罢，她靠近还想亲，却被慕景避开，慕景克制自己，执着道：“郡主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心上人是谁？”

傅攸宁强硬掰过他侧过的脸，问道：“这很重要吗？”

慕景点头。

傅攸宁轻阖眼眸，又再次看向他，正色道：“我只亲过一个人。”

这是第二次亲人，但第一次亲的也是你，只是你并不知情罢了。

闻言，慕景眼睫猛地抬起，瞳仁里像落了冰碴般凝住，呼吸屏在喉间，更靠近想要确认什么，却猛地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是崔式微。

她敲击的声音很轻，却让屋内两人都听见了，随后，崔式微又道：“主子，他们要回来了。”

显然她是对慕景回京一事知情的。

难怪今日她总是心神不宁，还撺掇所有人都去另一艘游船上，原来是早就知道慕景要来见她。

傅攸宁面色中染上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烦躁过后，她缓缓推开些许，却猛地被慕景揽腰拽回。

傅攸宁惊诧的看向那张渊渟岳峙般的沉冷面容，此刻他嘴唇紧抿，眉眼锐利，但握在她腰间的手却有力而温暖。

只听他开口对外面道：“你先退下。”

崔式微无法，只得再去拖住崔卫慈他们。

傅攸宁看向慕景，笃定道：“她不是崔式微吧。”

慕景似是不想在此刻提起旁人，短暂皱眉后还是解释道：“不是，他是我的下属，随泱。”

终于是听到个真名了。

“你喜欢她吗？”傅攸宁又开口。

慕景眼中全是不解，不明白傅攸宁怎么会想到这个问题，却还是老实回答：“不喜欢。”

说完，他还想继续方才的话题，却被傅攸宁一句话堵住：

“那来喜欢我。”

说罢，就再次靠近，吻住。

方才那个荒唐的问题不过是抛砖引玉，引出她埋藏在心底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