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祠堂出来后,十三来找傅攸宁。
“郡主,一年前您让属下盯着卫国公府,今晨探子来报,说卫国公私下会见了先帝的总管太监宿昶。”十三回禀。
卫国公邬安常,永嘉帝的左膀右臂。
如果说永嘉帝是当年定北军之祸的策划者,那邬安常就是此事的背后推动者与执行者。
卫国公和定北侯各掌西秦将近半数的兵力,隐隐有争锋之势。
是以,邬安常就是傅攸宁此次回京的目标之一。
“宿昶?”傅攸宁问:“在哪见的?”
“临江阁。”十三回道,“他们很小心,若不是我们的人留了个心眼,恐怕还很难发现。”
傅攸宁抬头看了看天,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郡主,申时一刻。”
算算时辰,现在宣政殿中应该已经议完事了。
“进宫。”
皇宫,紫宸殿。
自幼服侍凌瑾宁的太监赵睿进来回禀:“殿下,郡主来了。”
凌瑾宁从桌案中抬起头,说:“让她进来。”
傅攸宁进来后躬身行礼:“见过殿下。”
“起来吧。”凌瑾宁从高座上走下来,陪她坐在下首:“怎么又回来了?”
“许久未见,来和表哥叙叙旧。”傅攸宁笑着说。
凌瑾宁给她倒了杯茶,没拆穿她的谎话。
没等他说什么,赵睿又进来了,回道:“殿下,尚衣局的人来了。”
看着尚衣局送来的登基后的常服,凌瑾宁却是看不出半分喜悦。
瞧着凌瑾宁喜怒难辨的脸色,尚衣局女官都快出汗了:“殿下,可是有何出不妥?”
凌瑾宁没回。
傅攸宁自幼和他一起长大,知道他并不想做皇帝,他向往的是大好河川,四时风物。
可惜,先帝的嫡长子,凌瑾宁的皇兄,已故章平皇太子早亡,不然,他是有机会走出上京的。
凌瑾宁对帝位的不愿,朝臣也多少看得出来,眼下先帝已逝,凌瑾宁是先帝遗旨指定的继承人,虽未正式登基,但按规矩,朝野内外都应尊称一声“陛下”。
但凌瑾宁却未遵此制,仍令众人在登基大典之前视其为宁王殿下。
这殿中的气氛实在是沉闷,傅攸宁不得不出言打破沉默:“拿来给我瞧瞧。”
尚衣局女官赶紧端去给傅攸宁看。
傅攸宁拿起看了看,说:“做的挺好的,就是缺个配饰。”她转头看凌瑾宁,“我二哥那有块禽鸟玉佩,想来与殿下正相配,明天就给殿下送来。”
凌瑾宁点点头,嘴边也终于有了笑意,他又看向尚衣局女官,“赏。”
“谢殿下。”尚衣局女官赶紧谢恩退下了。
又聊了几句闲话,傅攸宁状似无意地提起:“宿公公呢?怎么不见他在你身边服侍。”
凌瑾宁立刻就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于是叫来赵睿,说:“宣宿昶。”
半个时辰后,宿昶才进殿。
傅攸宁笑着说:“宿公公来的还挺快。”
宿昶赶紧下跪,说:“殿下恕罪,老奴出宫去相国寺祭拜先帝,这才来晚了。”
“宿公公对先帝真是有心。”傅攸宁说,“也希望宿公公日后对宁王殿下也如此有心。”
说到这个,宿昶没答应,而是又磕了个头,说:“殿下,老奴年事已高,先帝临走前,曾开恩准许老奴告老还乡,怕是不能再服侍殿下了。”
凌瑾宁看了傅攸宁一眼,沉思了一会,又看向宿昶,说:“本王初登帝位,诸事还不熟练,赵睿又还年轻,正是需要宿公公的时候,你这个时候请辞,可就是让本王为难了。
“可先帝……”宿昶想搬出先帝来压凌瑾宁,却被他抢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