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攸宁倒完茶后却没喝,她注意到慕景在看她,以为他是想问她为什么还不出去,就说:“我身为你的护卫,自然是要贴身保护你,如今主子刚刚经历一场刺杀,我怎么可能立刻就离开。”
做戏要做全套。
慕景也坐下,说:“我知道,只是,郡主这样真不像个护卫,钱楚言也不是个傻子,到时定会穿帮。”
原来是担心这个。
傅攸宁笑着看他,说:“你放心,只要我想,钱楚言不会看出来。”
她身边护卫不少,长年累月相处,她怎会不知道真正的护卫是什么样的。
说着,傅攸宁还站起来,亲自倒了杯茶,恭恭敬敬地端给慕景,微微弯腰,语气严肃:“主子请用茶。”
看着傅攸宁这非常护卫的举动,慕景不由笑出了声,他接过茶,很给面子地喝了口,戏谑地说:“这世上,能上郡主唤一声‘主子’的,怕是只有我一个人了。”
傅攸宁笑笑没说什么,坐了回去。
沉默一会后,慕景主动开口,说:“郡主排的这出戏,在下定会好生欣赏。”
傅攸宁扭头看他。
这是不打算插手了?
“我既是郡主投到乔郡的饵,自然是要帮郡主钓到乔郡的鱼。”慕景端起那杯茶,接着说:“才算是还了郡主在栖夜湖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傅攸宁脑中回响着这几个字,真是给了她好大的面子。
不过,他说错了。
“我要的可不是池中之鱼。”傅攸宁走到窗旁,推开窗户,看着楼下的官员,轻声说:“我要的是惊弓之鸟。”
惊弓之鸟?
慕景抬眸,凝着银辉的眸子划过一抹欣赏。
不,不应该是欣赏。
傅攸宁不需要旁人欣赏。
“钓鱼讲究的是愿者上钩,我可不会给他们鱼饵,他们也不会自愿上我的钩。”窗边,傅攸宁接着说。
鱼饵,也就是好处。
没有鱼饵,自不会有鱼愿意上钩。
没有好处,也不会有人愿意掉入陷阱。
慕景放下茶杯,走到傅攸宁身旁,看着她沉静的面容,说:“所以,郡主是要做更赢,而我则是郡主手中的弓箭。”
楼下,天玑接了命令出来于官员交涉。
不仅是此处官府派了人来,钱楚言也派了心腹过来。
既是为了做样子,也是为了打探情况,更是为了清理痕迹,不留把柄。
但天玑怎会让他如愿。
他俯身行李,说:“我家主子刚要入睡,就有刺客袭来,幸亏属下一直守在身旁,此次出行带的护卫又多,这才幸免于难,不过我家主子还是受了伤,更受了惊吓,不便见人,这才让在下出来面见二位大人,望大人见谅。”
官员摆摆手,说:“无妨无妨,将军受的伤可严重,需不需要我去请个郎中?”
大夫?
天玑想起他出门前傅攸宁的嘱咐,忙点头,还挤出几滴眼泪。
说:“太需要郎中了,我本不想说出事情让二位大人忧心,但我实在是担心我家主子啊,其实我家主子受了很重的剑伤,特别需要郎中。”他转头看向心腹。
心腹一惊,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天玑下一句就是:“不过一般的郎中我有点信不过,听说郡守府有位府医,医术卓绝,不知可否让那位府医来为我家将军诊病?”
心腹暗道不好,那府医多年来不知为钱楚言干了多少事,要是落到慕景手中那还了得?
这慕景可是陛下派来暗查钱楚言的人!
如今刺杀不成,更是让他怀疑上钱楚言!
绝对不能把府医交给他!
于是心腹开口拒绝:“其实那府医医术不好……”
可话还没说完,天玑突然哭的更大声了:“我的主子啊!你怎么那么惨啊!回京时就遇到刺杀,连日追查刺客到此,住个客栈还是个贼窝,再被刺杀还受了重伤!这要是治不好不会一命呜呼吧!这要是死在乔郡可怎么办啊!以后还怎么上战场为国征战保护万千百姓啊!您为百姓抛头颅洒热血的夙愿怕是实现不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