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攸宁。”邬青玉一字一顿地说,在看到傅攸宁的那一瞬间她就明白了,“原来陛下的密旨竟是下给了你,慕将军只是个幌子。”
她低下头,神情晦涩不明。
傅攸宁已经放下了匕首,走到她面前,却并没有看她,只是说:“把你藏起来的东西给我,我保你不死。”
密信不提,账本怕是早就被转移了。
乔郡这几日的动静太大了,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不会把能置自己于死地的把柄还安安静静地放在原处。
邬安常也不会放心把这些东西继续交给钱楚言保管。
邬青玉昨日既然去见过钱楚言,那说了什么不言而喻。
听到傅攸宁的话,邬青玉露出一抹苦笑:“多年不见,你就和我说这个?不叙叙旧?”
“你我之间,有什么旧可叙?”傅攸宁终于转头看向她。
邬青玉眼神暗下去,的确,她们无旧可叙。
傅明宪与邬安常先是战友,后是挚友,相互扶持,从沙场小卒到位极人臣,他们之间的情谊极深。
而傅攸宁和邬青玉年纪相仿,自幼相识,相依相伴,傅攸宁自云宁郡回京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身边称得上朋友的只有邬青玉一人。
邬青玉曾因想让傅攸宁陪她过生辰,离家出走来到云宁郡,路上遇到危险是傅攸宁不顾危险前去营救,后来傅攸宁在云宁郡最大的酒楼一掷千金为她庆生。
她二人之间发生过的事不计其数。
但后来,无论是傅明宪和邬安常还是傅攸宁和邬青玉,都渐行渐远。
邬安常为了利益与功名权势与永嘉帝共谋杀害傅明宪,而邬青玉也因为家族不得不与傅攸宁反戈相见。
这些年,傅攸宁只觉得邬青玉待她越来越不亲厚,她不解,后来一切真相摆在她面前时她才明白。
原来,她早就离开了她。
毕竟,邬青玉不仅是她的朋友,更是邬氏女。
在二人背道而驰的那一刻,她们之间的所有旧就已经消散了。
邬青玉回过神,抬头看向傅攸宁,说:“我是邬氏女,我不可能背叛我的父亲和家族。”
所以,你想要的她给不了。
这个答案,傅攸宁早就料到了,她没有恼怒,而是说:“也行,那我只能给钱家换个罪名了。”
说着,她擦拭了手中的匕首,看向她,说:“你说,这钱楚言的嘴够不够硬,我用多久能撬开他的嘴,让他说出些我想听的话。”
事到如今,钱楚言她一定要带走。
不是贪污之罪,也是陷害谋杀朝廷命官之罪。
郡守府正厅。
慕景没用天玑扶着,信步走来,不见丝毫伤重之色。
钱楚言看着一阵心惊肉跳。
这是,装都不装了?怎么个意思?
不但不装,慕景还到钱楚言面前带着笑给他贺寿。
钱楚言只能嘴上假笑着招呼他坐下。
坐在他下手距离他最近的位置。
“怎么今日席上不见钱夫人,莫不是头痛症还没好?要不要我让我身边的医师去看看?”慕景坐稳后笑着问。
“不劳慕将军费心了。”钱楚言摆摆手,说:“内子头痛症已经好了,只是不敢见风,这才在后宅修养未曾外出。”
慕景点点头,没在多说,倒是把目光投向了他对面坐着的少年。
少年穿一身缃色锦袍,头戴玉冠,眉清目秀,气质儒雅,正端起酒杯走上前祝酒:
“祝父亲大人寿比南山,万事顺心。”说完仰头将酒一口饮尽。
是钱楚言的长子钱稼,邬青玉的夫君。
他记得,傅攸宁和邬青玉好像相识。
但来到乔郡这么多天都没听她提起过邬青玉,甚至她此行还是为了搞垮邬安常。
邬安常到底做了什么惹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