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灰叶发现自己躺在主卧的床上。
贝尔摩德就坐在床沿,正用冷毛巾敷她的额头,眼底的青黑比上次见时更深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钻进来,落在女人的侧脸,给她苍白的皮肤镀上了层金边,竟让她看起来有了几分脆弱。
“醒了?” 贝尔摩德的声音带着倦意,下一秒又立刻恢复了惯有的慵懒,“看来你的命比我想的硬。”
灰叶挣扎着坐起来,动作太急扯到了输液管,针头在血管里滑了一下,疼得她直倒吸冷气。
贝尔摩德伸手想扶,被她狠狠打开:“谁让你把我弄进来的?”
“总不能让你死在客厅。” 女人的指尖还停留在半空,被打红的手背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医生说你脱水严重,再折腾下去,就算恨我也没力气报仇了。”
这句话戳中了灰叶的痛处。
她盯着贝尔摩德,心口发闷,别过脸,声音没那么冷了:“出去。”
干嘛要用那么关切的眼神看她,她们关系很好嘛?
贝尔摩德挑眉,真的起身离开了,只是在关门时,还轻轻说了句:“有事叫我。”
那天下午,灰叶躺在床上,听见客厅传来的轻微响动。
她悄悄走到门边,女人正坐在地毯上,背对着她处理肩膀的旧伤。
她的动作很笨拙,绷带缠了好几次都没系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金色的卷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灰叶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半步。
透过门缝,看着那个女人,甚至呆滞的没有任何动作。
以至于贝尔摩德一回头,就看到灰叶的脑袋夹在门缝间。
女人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戏谑取代:“偷看我换衣服?小家伙长大了。”
闻言,灰叶关门就想走,下一秒就听见了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声响。
她回头一看,贝尔摩德的绷带又松了,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衬衫,像朵诡异的花。
“笨死了。” 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懊恼。
贝尔摩德愣住了。
灰叶已经走过去,夺过她手里的绷带,动作粗鲁却异常仔细地帮她重新包扎起来。
指尖不小心触到女人温热的皮肤,灰叶反射性的想缩手,但贝尔摩德动作更快,被她的手腕被按住了。
“别动。” “让我看看我的小家伙,是不是真的长大了。”
灰叶的动作僵住。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贝尔摩德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带着淡淡的威士忌味。
这个拥抱太近,太暖了。
长野县的雪夜,那时女人也是这样,用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说 “山里的冬天太长,我们得靠得近点才不会冻僵”。
恨意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猛地推开贝尔摩德,踉跄着后退到门口,手背不小心撞到了门框,那里还残留着她昨晚摔倒时的血迹。
“滚。” 她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某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摇。
贝尔摩德看着她,浅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却只是笑了笑:“好。”
接下来的日子,安全屋的氛围变得诡异起来。
灰叶不再刻意拒绝贝尔摩德递来的食物,只是依旧不看她的眼睛。
贝尔摩德也不再用暧昧的言语试探,只是干自己的事情。
俩人就在这样的平静下达成了奇异的和谐。
有次灰叶在书房翻找资料,无意间碰掉了书架顶层的一个盒子。
里面掉出来的不是武器,而是一叠照片。
全是长野县的风景,有八岳山的轮廓被夕阳染成金红色,还有她当年种的那片薄荷,在夏天的风里摇摇晃晃。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日期,正好是她入狱的那几年。
她拿着照片的手在颤抖,身后传来脚步声。
贝尔摩德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花草茶,看到照片时,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慵懒取代:“随便拍的。”
灰叶没说话,只是拿起其中一张。
照片上的木屋被雪覆盖,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
“尝尝?” 贝尔摩德把一杯茶放在她面前,杯沿还冒着热气,
灰叶盯着那杯茶看了很久,最终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带着点微苦的回甘,像极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那天下午,贝尔摩德突然说:“带你出去走走。”
灰叶愣住了。
她以前拼命反抗的时候倒不说带她出去走走,现在不反抗了反而有了出去的机会。
女人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风衣的领口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
金色的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像极了好莱坞电影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总待在屋里,会发霉的。”
她们沿着山道散步,距离永远保持在一米左右。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纠缠又抗拒的藤蔓。
走到半山腰时,遇到几个醉汉骚扰,贝尔摩德没等对方靠近就动了手,高跟鞋踹在醉汉膝盖上。
正当她要进一步动作时,灰叶抓住了她的手腕:“这样就够了。”
贝尔摩德回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