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默许的亲吻,都是在计算反击的时机。
下午的画室弥漫着松节油的气味。
握着画笔的手被对方包裹着,在画布上涂抹出长野县的雪山。
贝尔摩德的呼吸拂过她的耳际,带着薄荷烟的清凉,“这里要深一点。”
灰叶没有说话,只是将脸颊贴在贝尔摩德的颈窝,闻着那熟悉的雪松香。
爆炸案后的一个月,她彻底成了另一副模样。
不再嘶吼,不再抗拒,甚至会在贝尔摩德靠近时,默许对方将下巴搁在她肩上。
她摸清了安全屋的每一寸布局。
书房第三排书架后有监控盲区,
主卧衣柜深处藏着把□□,
厨房储物柜的暗格里锁着医疗箱,里面有一些药物。
只要根据灰原传来的配方混合一下,再兑水,就能得到一份能够使人昏迷的麻药。
“画完画后想去哪?” 贝尔摩德开口打断她的思绪。“银座新开了家画廊,有你喜欢的作品。”
“不去。想在书房里待着。”
贝尔摩德的眉峰微不可查地挑了挑。
过去三天,灰叶总是主动提出外出,哪怕只是在山道上散步。
今天却反常地选择留在家。
不过无所谓,只要她愿意活下来就好。
所以贝尔摩德没有追问,只是将一杯热牛奶递给她:“明天我教你调试新的通讯器。”
一如既往地,灰叶道了句好。
傍晚,灰叶在书房整理画具,不小心碰掉了书架顶层的金属盒。
齿轮状的镇纸滚出来,落在她脚边,发出清脆的响。
时间仿佛凝固。
灰叶的脸色骤然惨白,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死死盯着那枚齿轮,眼前突然闪过佐藤家地下室的铁栏,锁孔转动的咔嗒声,还有男人的狞笑声……
“木木!”
贝尔摩德冲进书房。
灰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紧紧抱在了怀里。
贝尔摩德的手在她背上用力摩挲,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别看,没事了,我在。”
灰叶的牙齿打着颤,指甲深掐进贝尔摩德的后背。
她像条濒死的鱼,在对方怀里大口喘息,眼泪不受控制地滚下来,砸在贝尔摩德的衬衫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不怕了,不怕了……” 贝尔摩德的声音在发抖,她扶着灰叶冲向浴室,将她按进放满热水的浴缸里。
温水漫过身体,灰叶的颤抖终于渐渐平息,但手腕却仍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命攥着贝尔摩德的手腕。
女人蹲在浴缸边,用浴巾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的颤抖暴露了她的失态。
“是我不好,” “不该把那东西放在书房。”
灰叶摇摇头,将脸埋进泡沫里。
她能感觉到贝尔摩德的目光里带着的一种近乎痛苦的自责。
这个总是优雅从容的女人,此刻鬓角的碎发都乱了。
这个发现轻轻刺了下心脏,带来细微的痛感。
灰叶低头看着她,指尖划过她眼角的细纹。
灰原哀说过:“贝尔摩德极度危险,不要相信她的任何表情。”
可此刻,这个女人眼底的脆弱,真实得让她心惊。
“嗯。” 灰叶最终还是应了一声。
贝尔摩德,你错了。
不是你保护我,是我在看着你。看着你如何一步步走进我织好的网里。
机会来了。
贝尔摩德完全没注意到怀中人的指尖已经捏住了手帕的一角。
灰叶猛地抬起手,用尽全力将手帕按在贝尔摩德的口鼻上。
“唔。” 贝尔摩德的身体绷紧,试图推开她。
但灰叶的动作更快。
她用膝盖抵住对方的腰,将全身重量压上去,另一只手死死扣住贝尔摩德的后颈,迫使她无法偏头。
关节技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怀里的身体从挣扎到松软,呼吸从急促到微弱。
“对不起,老师。” 灰叶的语气与刚才的脆弱判若两人,“你教我的,我都学会了。”
她低头看着这张苍白的脸,睫毛长而密,即使昏迷着,嘴角仍带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灰叶将她拖到书房的监控盲区,书架与墙壁之间的狭窄缝隙,这里是她反复确认过的死角。
她从床底拖出早就准备好的高强度聚合物绳索。
将贝尔摩德的手腕反绑在身后,脚踝也牢牢捆住,绳结是贝尔摩德当年教她的野外生存结,越挣扎越紧。
做完这一切,她瘫坐在地,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
窗外的天色开始发暗,安全屋的自动灯亮起,暖黄的光落在贝尔摩德脸上,给她苍白的皮肤镀上层虚假的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贝尔摩德的睫毛颤了颤。
她睁开眼,浅绿色的瞳孔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是平静地看着灰叶。
灰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醒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