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救人轻而易举,杀人更如释重负,好个……沈雁歌!”
雕花轩窗下,幽柔烛光中,昏暗的二楼客房,却隐约可见一角幽微烛火,而徐折玉的脸上,也似涂抹着一抹笑意,在这沧鹂王朝的豳风城里若隐若现,却很少有人曾见到过他震怒冷厉的模样!
而此刻。
沈雁歌却终于是触怒了他!
但见徐折玉轻轻拨弄着手中玉串儿,折柳眉下一向寂如平湖似水幽柔的眼波,冷冷一睨,狂澜乍起,“沈姑娘的意思总不会是你能轻而易举救我三次,却也无时无刻不想着置我于死地吧?轻而易举便可救人可说是医者仁心,如释重负亦可杀人又该作何解释呢?
恕我徐折玉才疏学浅看不明白,也不好对姑娘心迹妄加揣测。
但沈雁歌你最好记住,我徐折玉的命是你的,你若想收回去,随时都可以。
但你若威胁到我沧鹂王朝的江山社稷,就怕我徐折玉想保住你,也难以做到!
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不想看你死。
可偏偏很多时候,我们都只能听天由命身不由己!
你知道吗?”
沈雁歌背着双手,转着扇柄,抬头微笑看一眼周围,故作娇羞却又带着一点点冷冷冰冰似的,“哎哟,这么多人气势汹汹明火执仗的气氛,可不像是说这种燥哄哄忒煽情的话的时候吧?徐公子要这闲情逸致的话,不妨就留给你东宫府邸里那些蝴蝶凤凰莺莺燕燕向她们去说罢?
我沈雁歌就一个略通岐黄行走江湖的江湖女郎中。
救你只是碰巧路过而已。
即便碰到的是路边受伤的小猫小狗,我也一样会救。
徐公子若是有心感激,就好好保重自己,日后多做善事造福百姓吧!
至于杀你……”
沈雁歌打了哈欠,蓦地转身……
“本姑娘宁愿杀猪宰羊,犒劳犒劳自己。但你看你这一身五劳七伤的……,说实在的,本姑娘还……懒得动手呢!”
徐折玉怎么也没想到,沈雁歌竟然会这么损他。
但徐折玉正呢。
却止不住,又突然急促咳嗽起来……
待稍微缓和了一点。
徐折玉捂着嘴,一边急促喘息,一边自怜自艾笑道:“呵呵,这倒也是。似我这般孱弱久病行将就木的人,连活着都已经这么战战兢兢了。又怎敢劳姑娘动手,为我了断这一身疾苦病痛呢!都怪我方才一时失言,却让姑娘见笑……见笑了!”
可沈雁歌却不曾理会,只道……
“是什么是!竹儿,都这时候了,咱们是不是也该赶人,睡觉了?!”
墨晚竹听到沈雁歌的召唤,嗖得一下就又冒了出来,双手趴在窗户上就往下看着沈雁歌,像嘴角抹了蜜的小瓜娃子似的嘻嘻笑着,“小姐,到底你让我赶谁呀?你倒是说清楚呀!
不然我还以为你要我把外面这些不相干的人都赶走。
好让你和徐公子两人单独待一块儿,一起钻研医术彻夜长谈,要如何诊治徐公子的病情呢!”
沈雁歌抬头看着墨晚竹,把眼一瞪,不由娇嗔道:“竹儿,你信不信你要再敢这么乱嚼舌头,我就扣了你这个月的零花钱。看你还敢不敢再拿我取笑了?
我可知道。
这豳风城里好像有一家甜饼坊,据说他们家做的甜饼可是好吃哩。本来我还打算改天带你去尝尝鲜的。
但既然你这么喜欢贫嘴拿本小姐开涮。
我看还是就我自己一个人去好了,免得还要带着个话筒子,总是拿本小姐开心,还吵得人意乱心烦……”
“小姐我错了!我这就赶人,服侍小姐你睡觉。”墨晚竹这边说话,那边就真得把腰一叉,“不好意思哦!公子,我家小姐要就寝歇息了,我看你还是赶紧先另外再找个地方住去吧?总不能你一个大男人跟我们俩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待在这一个屋子里头吧?”
“咳咳!竹儿,我我我…”徐折玉咳嗽个不停,想说话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看剑在客栈楼下,擦拭着他的佩剑,忽然摇头晃脑笑道:“唉呀!我看老徐这是进了盘丝洞就不想再上路取经啰!不过这也难怪,毕竟大家都是男人嘛。你看我们老徐这身子骨病得就跟只剩了半条命吊着似的,这三更半夜得,你和你家小姐还把人家老徐往外面赶,你说你们主仆两个那得有多狠的心呀?”
徐折玉抬头看了眼柳看剑,似乎有些生气想要怒斥柳看剑一顿,可刚开口却又止不住咳了起来,“咳咳,柳兄你你……我虽交情不深,可你也不必对我徐折玉这般嘲弄暗讽落井下石吧?”
此时。
沈雁歌已来到客栈门口,正要进去……
“姑娘,请留步!今晚这家客栈我家公子包下了,姑娘若要留下侍奉我们家公子自是最好。但倘若姑娘并无此意,那还请姑娘自行离去!否则真要动起手来,恐怕姑娘一个人也不是我们的对手吧?
而且我家公子向来怜香惜玉,最看不得我们欺负像姑娘这样的女儿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