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这话可就说错了,不是我柳看剑不解温柔,而是我柳看剑能给的温柔,姑娘恐怕消受……不起!”
柳看剑剑锋轻旋瞬动,一剑飘忽掠影而至,直撩沈雁歌鬓角左右青丝,锋芒影乱似走笔溅墨,于美人唇角咽喉鬓发青丝间,纷繁闪动刀光剑影往来不断,不由惊起一波接一波的极致战斗瞬间!
但沈雁歌那似青峰入云绝岫千山的清冷容颜,却似比柳看剑的沧难剑锋更冷,更轻,更灵,也更绝,饶是柳看剑剑术惊人无比绝伦,无数次闪过沈雁歌咽喉颈项之间,却也未能伤损沈雁歌一根毫发。
“柳先生能给的温柔,雁歌自是消受不起。但柳先生与挞朵公主之间所结下的恩仇,柳先生自认就背负得起吗?”沈雁歌身转云急,飘忽若梦,招式身法变幻无穷,让人无法看清捉摸,甫一出手却又果决凌厉出其不意,似其性情秉性行事风范一般,不怒则已怒则倾山倒海莫之能御!
然而。
柳看剑的目光却始终只凝注在沈雁歌腰间的香囊上。
此刻。
沈雁歌有意提起“挞朵公主”,其目的究竟为何亦难说分明。
“挞朵公主……!”
柳看剑乍听得沈雁歌口中吐露“挞朵公主”四字,不禁心神一滞,心绪翻涌如潮,但转眼间其剑锋闪动愈发凶猛迅疾,仿佛每一剑都夹杂着沉痛悲情,“你果然和她有关系,快说你怎么‘挞朵公主’这个名字的?
据我所知。
数十年来,中原境内连‘挞朵国’这个西域小国的存在都鲜有人知,更别说挞朵公主和她的这个身份了。
你要识相得话,就一五一十把你所知道的关于挞朵公主的事情,以及你与她之间的关系都交代清楚。”
柳看剑突然加催内力,眼神一冷,“否则得话,那就拿命……交代吧!”
沈雁歌摇扇作刃刃带霜风,叱咤来回亦不落下风,“柳先生剑法精妙,但气度胸襟却似乎还是稍逊一筹啊!
咱们有言在先。
你若赢了我,我便告诉你这个秘密。
但你若是输了,那你就是那个秘密!
那个只有死人才会知道的秘密!
想要知道我和挞朵公主之间的秘密,其实也并不难,端看柳先生有何本领咯!”
柳看剑手捏剑诀,拭剑一笑,锋芒蜕变瞬间,沧鹂剑纹闪耀,“沈姑娘外表柔弱,内里刚强,手执轻罗小扇,内力却浑如江海。倘若一般高手,自然不是姑娘的对手。
但就算是沈姑娘外柔内刚深藏不露,可我就只能坐以待毙毫无胜算了吗?
那姑娘未免也将我柳看剑,看得忒轻了吧?
柳某接下来的这一剑,沈姑娘千万可得当心了!!”
柳看剑端举沧难剑在手,阖眼观心,蓦地一睁眼,沧海还一剑!
沈雁歌见状,亦化现刀锋,倏见其手中团扇一霎惊变,赫然一口雁翎刀锋惊现,然而沈雁歌手中这口雁翎刀,却与寻常雁翎刀大为不同,此刀刀身仿若血火缥缈化为鸿雁舞动九天,且此刀看似轻盈实则重逾九十九斤半左右。若非内力极为深厚之人,绝难拿得动这口神秘宝刀。
此刀正是昔日玄灵谷谷主亲自为碣石军统帅,也就是沈雁歌父亲沈碣石老将军,亲手打造的一口玄铁神锋杀神魔刀——雁鸣魔刀。
当初,沈碣石正是以这口雁鸣魔刀杀敌无数屡立战功,而凭借此魔刀创立打下了碣石军的威名与基业。
可最后。
沈碣石却终究未能凭借此魔刀力挽狂澜,而被沧鹂王朝大军逼迫自刎!
玄灵谷谷主得知消息赶到的时候,沈碣石却魂归玄黄饮恨黄泉!
无奈。
玄灵谷谷主知晓以沈碣石性情,必不愿与碣石军分葬两地。
遂只将此魔刀带回。
后来,碣石军残部带着沈雁歌误打误撞逃到玄灵谷。
玄灵谷便将沈雁歌收入门下,亲自传授沈雁歌医卜之术和武功刀法。
最后。
沈雁歌凭借其武脉根骨过人天资,竟悟得雁鸣魔刀刀法精髓奥义。
比她父亲沈碣石……
远远超过,犹如天地之别!
眨眼。
便要分出胜负……
沈雁歌却意外收住刀势,化扇闪避含笑躲开了沧难剑致命一击!
“你果然是这口沧难剑的主人,墨钜王孙……漆雕衡雪!”沈雁歌。
柳看剑一剑斜劈,化尽余劲,转而回头怒眼直视沈雁歌,“你方才为何要突然收手?你可知道,方才要是我那一剑存心真要杀你得话。你可就真得要惨死在我剑下,就此香消玉殒一命呜呼了!”
“雁歌死不足惜,但挞朵公主的秘密……”沈雁歌轻摇团扇,吟吟一笑,“难道柳先生就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了吗?明人眼前不说暗话,沧鹂王朝大乱将起,柳先生贵为前朝贵族王孙,这些年暗中发展的势力也只怕不小了吧?
倘若柳先生愿与我联手,雁歌自当对柳先生竭诚以待一一奉告!”
沈雁歌抬眼看着柳看剑脸色,突然一字一顿缓缓说道:“但就不知道柳先生是否还和当年一样,宁愿坐视自家王朝江山覆灭亡于他人之手,也不肯披坚执锐挺身而出,为漆雕氏家族的墨钜江山出一剑杀一人吗?但这些陈年往事都已过去,现在我只要问先生一句话,只要先生愿意坦言相告,那先生想知道的,自然也不是问题。”
柳看剑,“说吧,你想要知道什么?”
沈雁歌转着扇柄,冷冷一笑,“墨钜王朝的亡国之恨和挞朵公主的去向之谜,若要柳先生在这两者之间再次做出抉择,柳先生你又将如何选择?”
柳看剑惆怅一笑,黯然收剑入鞘,转身便往客栈里走去,“抱歉,无可奉告!”
“先生不说,那我便不问!但沉水阁的事,难道说柳先生也能不管吗?”沈雁歌冷眼看着柳看剑的背影,眼底沉着淡定,笑意愈显轻冷逼人。
“你竟然还知道沉水阁?!”柳看剑。
沈雁歌,“呵,世人只知‘羽沉沧鹂,豳风折玉。’却不知在这一句后面,其实还有一句,那便是沉水阁的创立初衷和训诫,也是最初创立沉水阁的那三个人之间曾经的约定——‘沉入水底,伺机而动。’”
“三个人?哪三个人?说说看!”柳看剑笑道。
“沉水阁共有三位阁主,第一位便是羽沉太子徐折玉,第二位便是你柳看剑柳先生,至于这第三位嘛……便是挞朵公主的兄长沧藏十香!”
月光清冷,撒落夜空,沈雁歌摇着小团扇缓缓走过柳看剑身旁。
霎时。
沈雁歌轻盈脚步踏过长街,却仿佛在平静海面上踏起了狂澜万丈,也在柳看剑心底卷起了骇浪惊涛。
“她还活着……?”柳看剑。
“或许吧?但本姑娘现在困了,只想睡觉……”沈雁歌。
柳看剑紧紧握着手中佩剑,身侧似笼罩着一股庞大杀气!
但沈雁歌却仍旧悠悠走了过去,“竹儿,水打好了吗?
夜深了,咱们也该睡觉喽!”
墨晚竹卷着袖口,趴着窗户,“小姐,水我早就打好了,就等你小姐你回来啦!”
沈雁歌,“好竹儿,还是你最贴心了!”
墨晚竹笑道:“哈哈,那是当然啦!照顾好小姐,可是是竹儿天大的福分。”
沈雁歌噗嗤一笑,抬头道:“鬼丫头,嘴可真甜,我想好了!等明天傍晚,我就带你去我跟你说的那家甜饼铺子,咱们一起买甜饼去!”
墨晚竹,“小姐,你说的是真得吗?”
沈雁歌道:“傻竹儿,我何曾骗过你?”
墨晚竹嘟嘴一笑,“嗯,那竹儿这就侍候小姐洗脸洗脚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