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歌,“嗯啊!睡觉!”
蓦然。
但听得二楼窗户嘎吱轻响,沈雁歌掩窗时看着楼下柳看剑。
不禁暗叹……
“沧藏十香,沧鹂九歌,背负碣石血仇与挞朵祇命的我,要如何在这沧凉世道拨开乌云重见月光?
彼何人斯,其为飘风。
胡不自北?胡不自南?胡逝我梁?祇搅我心。”
楼下。
柳看剑亦抬头望月,黯然销魂,“看来是时候出门一趟了,虽然这回回来豳风城也才半天不到。但一来急需赶往曲晏城进些食材,二来太子返京必与当年赜城血案有关,三来沧藏十香的生死下落,我也有必要亲自前往玄灵谷找清墟谷主问个明白。
至于沈雁歌腰间悬挂的那只神祇十香的香囊。
若不是沧藏十香亲手缝制而成。
那这世间又还有谁能够有这等绝顶玄妙的制香手艺呢?
哈!
沈雁歌你以为你真能瞒得过我吗?
那我漆雕衡雪与你兄长沧藏十香岂非白白相交一场了,哈哈哈……?”
柳看剑转身低笑,抱剑回到房间,“但在离开之前,恐怕我还得再去见他一面。有些事,也是该跟他好好谈谈了。
沉水阁……
如今又该轮到谁来做这当家人了呢?
沧鹂十香你当真已经死了吗?徐折玉你冒死进京又到底在谋划什么呢?
至于沈雁歌……
或许还得等到我亲身前往玄灵谷,拜访完清墟谷主之后再说了!”
时至深夜。
太子府邸。
东宫寝殿外,羽沉太子徐折玉方才率领羽沉暗卫回返。
就在徐折玉来到寝殿门庭外的时候,寝殿内的灯盏却突然都被点亮了。
随即!
寝殿大门缓缓打开,大殿内中太子的御座上。
羽沉太子徐折玉的父皇徐君检,正坐在上面,等着徐折玉回来!
“皇儿,一路辛苦!父皇体恤你这一路车马劳顿,也没能好好歇一歇,很是辛苦。所以呢,父皇就想着赶在为你举办大军回归大捷凯旋的庆功宴之前,先到你这东宫来找你小叙几杯。
那咱们父子俩这坐下来是喝茶也好,喝酒也行。如果这茶和酒你要都不想喝,那你呢就陪父皇我将就喝两杯白水,父皇也是可以体谅一下你的。
毕竟父皇心宽,是不会跟自己的儿子们去介意这些小事的。
再者……
你这副身子骨外人看不出来,但你父皇可是比谁都清楚。
别看你这次主动请缨,提枪上马,上阵杀敌,还立下了汗马功劳。
一举平了那鸩雪蛮夷,替朕除去了那西北边患。
可父皇知道你这体内那沉疴旧疾,一旦发作起来。
就算宫里的太医也都没什么法子给你彻底根治,只能暂时为你舒缓病情。
父皇这忧心呐!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总不能让父皇端着药汤,每天每夜地守着你吧?
朕知道皇儿你活得煎熬痛苦,对朕这个做父亲的也多有不满和埋怨。
但父皇就容易吗?”
徐折玉躬身回话,心中惶恐,“父皇抚育儿臣体恤儿臣,儿臣对父皇从来都只有忠诚、感激和尊崇。父皇能这么关心儿臣,体恤儿臣,儿臣感恩回报尚恐不及,又岂敢对父皇您任何有不满埋怨的地方。父皇这么责问怀疑儿臣,儿臣惶恐!”
“哈哈哈,这刚说了没两句,你又这么拘谨起来了。倒好像显得朕有些不近人情了,不过也不怪你。
自古道伴君如伴虎,有父皇这只老虎做你的父亲,倒不知是你的幸运,抑或还是皇儿你的不幸呢?
父皇平日有太多事情要处理,难免就忽略了你们。
所以父皇总是害怕你们多想,觉得父皇刻意疏远了你们这些做子女的,让你们以为父皇不关心你们,眼里只有江山社稷,却容不下半点的父子情分天伦亲情,这都是父皇的不对,父皇不奢望你们对朕有多理解爱戴,只望你们几个兄弟姊妹和睦相处,再怎么说到底也还是一家人。
有些话,朕这个做父亲的,不便问,也不好讲。
但你是他们兄长,你应该能明白和体谅朕的意思。
父皇不想讲得太清楚直接,但你作为他们的长兄,作为东宫的储君太子,任何时候都务必有个长兄的样子,民间说‘长兄如父’便是这个道理,何况你还是太子?
皇儿,你说,朕的这些话说得对吗?”
徐折玉缓缓道:“父皇教诲,儿臣必时刻谨记,不敢或忘!请父皇放心!父皇的一切教导和忠告,儿臣必会每一字每一句都谨记在心,绝不会辜负父皇期望!”
半晌。
徐君检才微微一笑,“好,父皇相信你,朕也相信你!”
徐折玉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但却明白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交锋,“儿臣,谢父皇!父皇还有什么要吩咐和安排的吗?儿臣定会遵照父皇旨意,一一办妥,绝不会父皇烦恼担忧。”
太子御座上。
武渊帝徐君检一身便服,和蔼宽厚,言语间慈眉善目,教人感觉很是平易近人,“但今夜父皇来呢,重点也就两个目的,然后呢还有一两句话的交代劝诫。你要愿意陪父皇聊聊天,父皇就跟你多说几句,咱们父子俩借着这机会就好好儿聊一聊谈谈心。
你要不实在听不进去呢,父皇把该说的话说完,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清楚,然后父皇立马就打道回宫。
太子殿下,您看朕的这个态度可还算是诚恳恳切了吗?”
武渊帝徐君检一番关切言语,听在羽沉太子徐折玉耳中。
却宛若雷霆霹雳,响彻脑海!
顿时!
徐折玉扑通跪地,“儿臣不敢!请父皇降罪,儿臣未经父皇恩准,便擅离职守私自离开军中,后又未经父皇准许私自进京,两罪并罚,皆是欺君大罪,不可饶恕!
按律,儿臣当……斩立决!:”
徐君检心中震怒,却仍强压怒火,微微一笑,沉声道:“好,果然不愧是我武渊帝徐君检的儿子,有种!那既然你自己主动求死,朕又岂能违了你的心意!
那便就按你说的。
此时,此地!
就在这东宫寝殿外,由朕亲自赐予你战功奖赏。
斩……立决!”
徐折玉跪地咳喘,却不由凄笑,“咳咳咳,儿臣……儿臣谢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