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时分。
百官入朝,太子同列。
“众卿今日可有奏事?若无事,便都散了吧。”
沧鹂龙椅上。
往日朝堂上那个正襟危坐气势凛然,眼神敏锐机警,似能一眼就洞察看透丹陛底下朝臣们心思神情的武渊帝徐君检,今早却似有些困乏疲惫地斜靠在龙椅扶手上,半阖眉目,沉声说道。
可徐君检等了半晌,也没见有谁高举笏板出列奏事。
但只见那朝堂大殿上,朝臣们相觑畏缩,谁也不敢起头儿。
徐折玉为了避免上早朝的时候咳喘失仪,还特地喝了一碗止咳药汤。
此刻。
百官惶恐,未敢奏事。
他心底不由泛起一丝冷笑,眼角余光不由扫向站在对面的二皇子徐折鹜、三皇子徐折安,四皇子徐折寺,五皇子徐折祾,以及诸皇子身后的晋绶大将军萧邺、四方镇守将军刘随世等,及蟠龙石柱两旁近卫神锋军统领方自守和副统领卢吉等人。
而二皇子徐折鹜、五皇子徐折祾和晋绶大将军萧邺也一直紧紧注视着徐折玉,三皇子徐折安眼神始终只注意在他父皇身上,四皇子徐折寺则目光淡定低眉顺目,似乎这朝堂大殿上的任何人都不能让他惊恐畏惧,也不能引起他的在意关注。
但虽然无人起头,也无一人手持笏板上前奏事。
可众人心里却都清楚。
今日朝会,非同小可!
要不然也不会让平时不列朝班的其他诸位皇子也来上朝了,甚至据太监和朝臣们私底下传言,连长公主也可能会被传召上朝。
因此,大家心中其实都很明白。
此时的风平浪静,不过是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前奏罢了。
又过了半晌……
徐君检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眼,随后摆了摆手。
一旁司礼监掌印太监魏福礼会意。
便立马吊起了嗓子,高高地抬起头,伸长了脖子,向殿外高喊道:“圣上有旨,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陛下,臣有本奏!”
霎时!
龙颜开眼,百官愕然!
羽沉太子徐折玉和二皇子徐折鹜等人也不由心头一凛。
料所未料,朝上众人心中皆知今日朝会所为何事。
因此,众人无不提心吊胆战战兢兢。
谁也不敢率先出列!
可谁没有想到!
第一个站出来的,居然是……
晋绶大将军萧邺!
“爱卿有何事要奏啊?朕今日龙体欠安心绪不宁,昨夜特地召了钦天监国师为朕翻过掌心夜观天象,国师以道家仙法为卜了一卦,谶言‘匿风藏水,龙吟虎啸。泽山震林,沧鹂横流。’”
徐君检嘴角上扬,深沉一笑,凝注着萧邺的目光复杂难辨,“不巧的是,这谶言方出,今日早朝萧大将军便第一个出列奏事,朕可真是幸甚而又……幸甚啊!爱卿欲奏何事,不妨缓缓道来,朕或可裁夺!”
萧邺,“启奏圣上……”
“抑或,朕……也只能奈何!爱卿奏事,可要三思。有些话,朝堂之上,朕不便明言。但朕既将诸皇子,甚至朕之爱妃和公主,都召集到了一起,在殿外等候。那么,今日朝会所议之事,众卿要是不提则已。但若是有人坚持要议,那朕也只能和众位爱卿奉陪到底了。话已至此,萧爱卿若仍是坚持要奏……乃至非要僵持到后续廷议再议。
那朕也只能洗耳恭听,待众卿议毕,再作评断了!”
萧邺手持笏板,跪在丹陛下,两眼冷凝丹陛阶脚,心中此刻却汹涌异常。
“廷……廷议!”
太子徐折玉和二皇子徐折鹜、丞相杜璟恩等人,不由心中一震。
“回圣上,臣闻太子乘陛下恩威,率军攻克鸩雪国,并顺利攻下曲宴城。此乃吾皇庇佑,天佑我沧鹂,太子及众臣工将士百姓,上下一心,同心戮力所得战果大捷。臣虽未能与太子殿下一同亲临沙场上阵杀敌,但也是万分欣慰由衷涕泣。
然未知太子是因何紧急要事,须弃陛下亲命大军于不顾,未经奉诏,便弃守军职,擅离信地,假扮信使私自回京,还目无圣上大肆宣扬擅自返京消息,臣以为太子殿下今所作为,至少犯有三罪。详细,臣已俱写入奏本。”
徐君检微微一眨眼,动了动手指。
魏福礼会意,便绕过丹陛,从旁侧走出取来了奏本。
徐君检接过奏本,凝思一阵,便随意散漫地随手翻看起来,“继续说,还有什么事情,你在奏折里没有说清楚的。既然你萧大将军有冒死陈奏的胆识,朕自然也有坦荡无私决断一切的魄力。即便今日这朝堂之上真要有什么腥风血雨,朕也会和众位爱卿厘清详细奉陪到底!”
顿时。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万马齐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