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雪臣将二人带回营帐,暮悬铃则先去将受伤的弟子安排妥当。
“雪臣,万仙阵近来裂隙频出,可是暗域有何异动?”南胥月眉间凝着一缕忧色,沉声问道。
“我也正在派人调查此事。”谢雪臣顿了顿,声音低沉,“可惜我伤势未愈,不然就可以趁着裂隙直接入暗域,一探究竟。”
“谢雪臣,你不要命了!”帐帘猛地被掀开,暮悬铃大步踏入,眸中燃着怒火,直直瞪向上座之人。暗域凶险莫测,若是他灵力全盛之时,她定然不会阻拦,只是近来经历种种,他元气大伤,万不可再以身犯险。
“这是最直接的办法,如今我们太过被动。”谢雪臣迎上她的目光,神色肃然。
“那我去!我是灵族,可自由出入暗域。”暮悬铃站在正中央,语气斩钉截铁。
“不可!”谢雪臣心中一紧,断然否决,“你刚开始修炼玉阙功,灵力尚浅,此刻入暗域无异于羊入虎口!”此前桑岐来袭就想将她带回暗域,若不是胥月与沈渺音及时赶到,他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各位,我倒是有个主意。”沈渺音忽然开口,南胥月闻言,立刻紧张的抬眸看向身侧之人。
“沈修士请讲。”谢雪臣示意她说下去。
“桑岐之前被业火之力所伤,损了修为,对我应有忌惮。我与他有两月之约,不如由我出面将他约出,或可探得虚实。”沈渺音感受到南胥月目光的压迫,语气略显急促地解释道。
“不、行。”南胥月听完她的话,眸光骤然冷冽,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我会随机应变的,绝不以卵击石。”沈渺音举起三根手指,看向南胥月保证道。
“不!行!”南胥月面色冷峻,幽深的眼眸死死锁住她,一字一顿,毫无转圜余地。
“沈修士,”谢雪臣沉声道,“我不会让暮悬铃涉险,自然也绝不允许你只身犯险。”他亦有挚爱,自然懂南胥月此刻的强硬,皆因那份刻骨的担忧。
“方才我仔细观察过,万仙阵根基未毁,并无崩解之象。”南胥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恢复冷静分析道,“近来裂隙频发,更像是内部冲击所致。桑岐有伤,三影投影被灭对其本体亦有反噬。如今……极可能是朽仙阁从中作祟,或是……”他目光一凝,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浮现心头,“暗域那位……”若真如此,恐将是一场灭世之劫。
“魔尊?”谢雪臣看向南胥月,目光一凛,若真是那位,他唯有拼得个玉石俱焚,或可为这天下苍生博取一线生机。
“若真是他,那便是真正的天地浩劫。”暮悬铃想起暗域溶渊的恐怖,心有余悸。
“若真如此,更该在他彻底复苏前,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否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谁又能独善其身?”沈渺音目光灼灼,扫视众人。既不能和,那便战!
“嗯。”南胥月见她斗志昂扬,紧绷的神色稍缓,眼底掠过一丝暖意,继而化为坚定,“不过经痴影一役,再加上前不久朽仙阁阁主抢珠之事,各派掌门皆受重创,如今的仙盟……我难辞其咎。”南胥月攥紧拳头,眉头深锁,眉峰紧锁,垂眸间尽是沉甸甸的自责。
“胥月,事已至此,自责无益,不如集众家所长,竭尽所能,扭转乾坤。”沈渺音伸手握住他紧攥的拳头,沉着冷静的看向他道。
“嗯。”南胥月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抬眸看去。
“不错,”谢雪朗声应和,“仙盟各派,底蕴深厚,各有所长。集众之力,共抗此天地浩劫,我信,人定胜天!”
“好!那便倾力而为!”暮悬铃看着谢雪臣与沈渺音眼中无畏的光芒,胸中豪气万丈。既然她生命中最爱的两个人都决心守护这人间,那么,她便拼了这条命,陪他们一起守到底!
“当务之急,还是要稳固万仙阵,想办法确认魔尊的状况,毕竟这都是我们的猜测。”南胥月思路清晰,目光转向沈渺音,“你方才的提议……未尝不可一试。”他顿了顿,斩钉截铁道,“但我必须与你同行。”
“好!”沈渺音见他终于松口,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
暮悬铃通过灵犀,向桑岐传信,邀他两界山结界处一叙。入夜后,桑岐如约而至,看着来人不是暮悬铃,而是沈渺音,不禁面露讶异。
“呵,沈修士还真是颇有胆识啊。”桑岐面色不佳,显然是上次业火造成的伤势尚未痊愈,他目光扫过沈渺音察觉到她此刻灵力稀薄,那令人忌惮的业火气息也彻底消失,不禁挑眉道,“看来上次一战,代价不小啊?”
“桑岐,废话少说。”南胥月上前半步,手中折扇半开,不动声色的将沈渺音护在扇后,他目光清冷看向来人,“万仙阵裂隙频出,根源何在?暗域之中,溶渊可有异动?”他单刀直入,目光锐利。
“呵,南庄主,又见面了,你这护花……不,听闻你们二人已经结为道侣,这护妻的姿态,倒是令本尊动容,不过……”桑岐语带挑衅,他轻蔑地看向他道,“以你的能力,当真护得住吗?”
面对桑岐的挑衅,南胥月不怒反笑,他垂眸,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笃定的弧度:“桑岐,你如今伤势未愈,实力究竟几何,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与我夫人的剑阵你应是知晓了,若我二人全力以赴,你现下未必打得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沈渺音适时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桑岐,两月之期未到,但事态紧急,万仙阵裂隙频出,是朽仙阁背后兴风作浪,还是与溶渊深处那位有关?”她直视桑岐,点出关键利害,“我想,若是魔尊复苏,定不是你这位暗域之主乐见之事吧?”沈渺音看向桑岐,对方终究是灵族,在暗域那样以强为尊的地方,若是魔尊现世,他必定首当其冲。
“暗域广袤,魔物万千,总有些不安分的,想撞破了头钻出来罢了。”桑岐敛起那抹轻视,对于眼前二人虽处劣势却能从容不迫,甚至隐隐占据主动的气势,他倒是颇有些欣赏,遂语气缓和看向二人道,“至于朽仙阁那群见不得光的老鼠,上次夺珠不成,如今确实蠢蠢欲动,不知道背地里又在憋着什么坏。”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身后的暗域,语气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悠远,“溶渊深处……前些时日确有一阵小骚动,魔气翻涌的比平时剧烈些。”他故意停顿,看到南胥月与沈渺音神情瞬间凝重,才慢悠悠的补充道,“不过嘛,这种程度的骚动,在溶渊漫长的沉寂里,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