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陪他打扫听雪峰?
“师尊让我们把过节回家的那些日子补偿回来。”他的语气变得可怜兮兮,“我已经连着打扫好几天了,师兄们一个个的可精了,在一旁嗑瓜子看我一个人累得要死要活,也不愿搭把手。”
他说地好生可怜,可温拂渔依旧拒绝得干脆:“不要。我打扫藏书阁也不轻松。”
谁让他今天让她成为了人群焦点,她很记仇的。
连郁听她果断拒绝自己后却也不急,只是缓缓道:“是嘛?那不是可惜了我那些桃花酥、奶皮糕、透花糍、玉露团、茶果子……”
他报菜名似地报出一大堆糕点,每个糕点名字的咬字缓而重,像是在朗诵诗词。
便见温拂渔走了几步又退回来:“……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连郁这会儿便也开始装了,也不看她,只是背着手往前走,嘴里嚷嚷着:“待会儿再配点什么茶喝呢……刘叔之前给的龙井茶好像不错。”
眼见他真的要走了,温拂渔纠结得要命,可是嘴又实在馋,最终选择追上去拉住他,认真道:“我可以帮忙,但不能光我一人打扫,你也要一起。”
她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番语气有些严肃,便清了清嗓子,尽量语气柔和道:“好吗,师兄?”
她为了那些糕点简直是豁出去了。
连郁被她唤地愣了神,垂眸看着她的眼睛。在那双什么多余东西都没有思考的清澈眼眸里,他似乎看见了自己,一个有些不知所措的自己。
他立刻别开眼,说话时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原来甜点这么能勾引你啊?看来以后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直接拿吃的给你就是了。”
温拂渔又恢复了原样,瞪他:“别说了。你等我一下,我去给拂枭准备点吃的,马上就过来,等着啊。”
直到那急匆匆的身影消失不见,连郁依旧没有移开目光。
明明总是摆着副小大人模样,结果就这么被甜点骗上钩了,也不去细想他为什么非得要她来帮忙,更不讨价还价。
这么说来,他确实感觉最近的自己变坏了不少。
……
温拂渔直奔房间,推开门就翻出食物倒进拂枭的碗里,连桌上倒了东西都没顾上,便又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生怕连郁跑了似的。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床上静卧着的拂枭睁开了眼,盯着门口的方向。
最近温拂渔的举动与碎碎念它都看在眼底,记在心里。
别说温拂渔打算把它放生,它本来也有要离开的打算。它如今已经知道她周身的神力来自于谁,也因不敢暴露身份无法直接对她动手,待在她的身边说不定只会越来越危险,早点离开才是最好的。
虽然这么想着,但它瞥见桌上食物的时候,还是毫不犹豫地跳上桌子低头吃起来。
这种被养着的日子其实也挺不错,不用自己觅食,还总被保护着,它都不免产生了一种不愿离开的情愫。
它正吃着,忽然觉得脚边的东西有些硌脚,它不悦地瞥了一眼,发现是一本书。
三个字的书名,名字是……
拂枭又把脑袋扭回来——它不识字。
但它见过很多次这本书。温拂渔好像很喜欢看这本书,在青山门是,在连家时也是,每次看完了都认认真真地收好,还特别提防着它。
说是它之前用爪子把书壳划伤了。
到底是什么书让她这么宝贝,今天她又是有多着急,才连书都没时间收拾就走了。
拂枭对这书没一点兴趣,但它想着温拂渔这么宝贝这本书,它就勉为其难帮她收好,免得它待会儿不小心给她碰脏了——
可就在它的爪子碰到书本内页的一瞬间,一股强力将它推翻,竟将它逼出人形,狼狈地滚在地上。
他捂着胸口,“呸”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却是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温拂渔身上的那股神力到底藏在哪里,他今日终于知晓了,竟然一直藏在这本书里。
他站起身,充满戾气的黑烟自他身上散发开来,整个房间弥漫着黑色的气息,桌床震动颤抖,一瞬间倒下一大片东西。
这动静吸引了路过的莫俪。
莫俪有些疑惑。她似乎刚才撞见离开的师妹,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跑没影了,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怎么此刻师妹屋内发出了声响?
她担心有人捣乱,便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请问谁在青雪屋内?”
然后她看见空中飘着一本书,浅色的光芒从书里散开,抵挡着一股黑气。书本对面站着一名浑身缠绕着邪气黑烟的银发男子,身后似乎还有一对长翅,黑色与白色相间的羽毛,却不知为何秃了一大块。
她处于震惊,一时竟没能迈开腿逃跑——
然后那双金色的眼睛看见了她。
空气凝结,她仿佛被定在了原地不得动弹,一股强力压制着她的行动,几乎挤碎她的五脏六腑。
莫俪几乎无法喘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黑烟有了实体,缠上她的脚踝、腰、手腕、脖子。
最后,连她的眼前都被覆满黑色,直到她什么都看不见,彻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