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衷心底霎时间涌出难言的不安,他用力抓住吴彦的手腕,把他拖到走廊里,甩上房门。
巨响震落些许墙灰,杨衷借着关门的声音,咬牙切齿地逼近吴彦:“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不怕他起疑?”
“你当时敢设计杀他,现在却又不敢说?”吴彦嘲讽地抱臂看着杨衷,“他没被你害死还为你殉情,你又爱上他了?杨衷我告诉你,就算你的计划没成功,但你实打实要杀他的,你猜他知道了会怎么想?”
杨衷咬牙切齿地看着吴彦:“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个时候内讧?活着的时候你天天挑拨我和许深的关系,要我和你上床,现在大家都死了,你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吴彦似乎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也知道我们都死了,我可不想在境里再死一次。你喜欢和许深一起魂飞魄散我不管,杨衷,我对你不薄,你该报恩了。”
杨衷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我的夕玦在死前丢了。”吴彦冷冷盯着杨衷胸前那一寸皮肤,“那是我家的宝物,你该物归原主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杨衷也变了脸色:“既然送我,便是我的。哪有往回要的道理?”
吴彦抬眼看他,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怨毒:“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死?!”
他说这话,双手成爪,径直向杨衷胸前抓去,那力道可不是小打小闹,带着风声,实打实想抓出杨衷的心脏。
杨衷大惊失色,抬手就挡住,吴彦怨气已经不再遮掩,鬼气更盛,眼中根本没有别的,只想取下夕玦。
然而他刚瞅到空档勉强碰上杨衷胸前的衣服,衣服里的夕玦忽然发光,吴彦惊叫一声,迅速收手,然而指尖已经被灼伤了一片。
“当时那件事不就是你出的主意?”杨衷看见他也畏惧夕玦,腰杆直了不少,也有闲心出言讽刺,“你想我和你在一起,就去谋杀许深。只是栽了没成功,反而赔上自己的命,也是你活该。我本想着你经此一难能改邪归正,没想到你现在还是这么恶毒。”
吴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全推给我?你当初扒着我想往上爬,我给你的好处那么多,如今你翻脸就不认人?!”
杨衷嗤笑:“我们都死了,你生前给我的东西死了也带不走 ,少用那点小恩小惠挟恩图报。”
吴彦大怒,又抬手来袭,身后单元门吱嘎一声打开,许深冲出来,挡在了两人中间:“闹够了吗?”
杨衷自身后握住许深的肩:“我们回去,不要理会这个疯子。”
许深看了一眼吴彦,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低声说:“太虚破境之后,我们就要分散,只这点相处时间,也不要内讧了。我才是最该怨恨的那个人,吴彦,你没资格在我家门口,对我男朋友大打出手。”
吴彦怒极反笑,他转头就走,冷冷留下一句话:“蠢货,你迟早被他害得魂飞魄散。夕玦本就是我的东西,我肯定会拿回来。”
他阴冷的声音回荡在昏暗的楼梯间:“我早晚要杀了你们这对贱人。”
许深反身抱住杨衷,瑟瑟发抖:“你要小心,把夕玦放好了。”
他沉默片刻,小声在杨衷耳边说:“我怀疑吴彦就是厉鬼。”
杨衷后脑一凉。
“就算不是,他执意取回夕玦,也是想置你于死地保全自己。”许深轻叹道,“不过这也无可厚非,他对你已经很好了,在这里,总要为自己谋算一下。”
杨衷看着许深,寒意骤然席卷全身。
就算吴彦不是厉鬼,难道他们俩就能保全彼此吗?
他们之间那个见不得光的秘密……不可以暴露给别人。
他们是已经死了,但是这里只有数天,外界已经过了很多年,说不定还嘉奖过他们的身后名。如果让池隐舟他们知道了,那他的名誉全都毁了。
而且一旦许深知道,和自己反目,那他的安全就岌岌可危了。
出去后还有投胎的机会,死在境里,那可是彻底魂飞魄散。
得让吴彦死。
杨衷如此想到。
太虚已经来人,破境可能很快,自身安全也可以保证,所以要趁这个机会,以绝后患。
“你放心。”杨衷搂着许深回房间,“我们俩在一起,他奈何不了我们。”
一对比上来就喊打喊杀还抢夕玦的吴彦,深情款款柔弱漂亮的许深又忽然让人喜欢起来 。
他们度过后半夜,天光大亮时,苌弄影来敲门。
该去百货大楼烧纸人一日游了。
这次苌弄影要求大家都跟着去,除了那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母子,由文昭留下符纸保护她们俩。
自然有人不想去,然而池隐舟靠在镜琰身上,一副病弱美人的做派,语气却淡漠无情:“不想去就在这里等死,太虚不再提供任何保护。”
见有人不信,池隐舟轻笑一声:“或者我先帮厉鬼解决几个人?”
镜琰抬眼一扫,妖气刚溢出来,畏惧白虎妖气的鬼魂就都老实了起来。
池隐舟很满意,瞥了一眼众人:“现在开始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