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俩人齐齐看向大家长,池眠松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对隐麓说道:“舍弟和镜琰弃权,掌门请允他们先行退场。”
隐麓神色淡淡地笑了笑:“既然如此,羁雪山和霁芳谷即便没有败绩,也是没有名次的。”
琅琊似乎还想留下来打几场,但是又怕对方真派出高手,自己人受伤,于是踌躇片刻,还是跟着站了起来。
池隐舟震慑一下太虚的目的达到了,漫不经心行了个礼,转身带着众妖跑路,一刻也不多待。
妖族回了客栈,他们回了池家别苑,少主把自己院子大门一关,带着徒弟就开始风花雪月,悠悠自在。
池眠松还能不知道他弟弟的德行,一早让人备好吃喝玩乐的东西,都是池隐舟和镜琰爱吃的,送到别苑里,任他们俩满地打滚。
池隐舟点上寒筠香,把弄着珠串,放下珠帘,窗子打开,花香和阳光一同投进来,燕子叽叽喳喳落在院中梅树上,镜琰研磨,池隐舟提笔作画。
一边画一边调戏徒弟:“你来画几笔?”
镜琰:“……”
他面无表情拿起画笔,吓得池隐舟立刻护住他的纸:“你这样我可去做菜给你吃了。”
镜琰没忍住笑了笑,继而又有些沉郁。
池隐舟看着他,收回目光盯着画纸,悠悠道:“到底想什么呢?心思这么多,还不爱说。”
镜琰一惊,抬头看去,池隐舟正好看过来:“还想着任频呢?”
不,不是。
镜琰心想。
我所想的,见不得光,不能与你分说。
我想占有你,想让你只爱我一人,只属我一人。
这和那些觊觎他的登徒子有何区别?
他大逆不道,罔顾人伦,却忍不住想把池隐舟也拖下水。
镜琰垂眼,只是笑了笑:“不过有些累了。”
池隐舟听他这样说,抬头一看,下午的天飘过来几朵极厚的云,天虽然还是蓝得刺眼,但那云来的气势汹汹,瞧样子要下雨。
池隐舟便把没画完的画放在案上:“那休息会?”
镜琰却不懂,看着池隐舟的话:“我想多在师尊身边待一会。”
池隐舟笑道:“那还不容易?在羁雪山喝酒喝多了也躺在一起,你和我去我房间,一起睡个午觉。”
镜琰耳朵一动,心里纠结着,脚却跟着就走了。
他一边跟着进卧室一边在心底唾弃自己:你在这装什么矜持,明明就是想要这样的结果。
镜琰自暴自弃,不再抵抗自己心底的渴望。池隐舟去屏风后缓了寝衣,镜琰不敢抬头看,只感觉屏风后影影绰绰,锦缎互相摩擦的稀碎声音直达他的耳朵。
池隐舟裹着一身寝衣,漫不经心走出来,寒筠袅袅,透过烟雾,池隐舟的锁骨就在眼前晃着。
镜琰深吸一口气,眼观鼻鼻观心,纯情地低下头,规规矩矩走过去。
池隐舟已经躺下,长袖一拂,拍了拍身边的枕头:“来呀?”
镜琰表面冷静:“抵足而眠吧?”
“那么麻烦,你就躺在这能如何?”池隐舟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这几天怎么总是犹犹豫豫的?”
镜琰磨蹭不下去,板板正正躺在他身边,把自己躺成了规矩的棺材板。
池隐舟噗嗤一声笑了,抬手就摸了摸镜琰的耳朵,他无心溺爱,镜琰却心怀鬼胎,耳朵从池隐舟摸过的地方一路红到脸上。
好像被煮了的螃蟹。
外面阴云慢慢聚集,很快下起了细雨,池隐舟已经熟睡,镜琰小心翼翼翻身,看着心上人如画的眉目。
他心底忽然就平静下去。
那样一个寻常的细雨午后,他窥得自己从此以后终身不渝的爱人。
再后来的日子记忆有些模糊,玄门大会持续了近半个月,他们两人就在池家的院子里,每天依偎在一起,吟诗作赋,舞剑拉弓,读书闲聊。
那当真是乱世中唯一的暖色回忆。
他那一日化成虎身,躺在池隐舟的膝上,也只有虎身,才能肆无忌惮躺在池隐舟腿上。他们一起看池隐舟这几日一直在画的那幅画。
山石之上,池隐舟背对观众,看着山岚雾气,身边白虎威风凛凛,一人一虎想依偎。
正是流传后世那副画。
池隐舟摸着虎头,镜琰不自觉翻了肚皮,飘亮的金瞳温柔注视着池隐舟。
就在这时,小院外面传来声响,池隐舟抬眼一看,笑道:“哥?”
正是池眠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