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意凝滞了下,脸上露出委屈,刚想开口说什么,却突然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猛地推了一把。
孟诏一个趔趄,从床上滑下来,被拖着往门口走。
“喂、喂!你干嘛啊!我没说完……”
门砰地一声自动关上,房间归于寂静。
你站了一会儿,慢悠悠地走过去,把门锁好,躺回床上。
没关灯,只关了窗帘。屋子一片昏暗,像罩了层薄纱。你闭着眼,正要入睡,就感觉脖子后一点凉意贴上来。
像是舌尖轻轻地舔了你一口。
你猛地睁开眼,床上的空气一瞬间变得潮湿,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你呼吸。
那东西顺着你颈窝往下,舌头冰凉,黏湿,在你皮肤上拖出一条缓慢的痕迹。
身下的床垫微微下陷,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你身上缓缓成形。
你猛地翻身,抬手掐住那东西的脖子,一把将它摁回床上。
身下是一个脸已经熟得不能再熟的男人。
是你那张照片里,记忆中,梦里都无数次出现的那张毁过容的脸。他身上带着雨夜般的凉意,眼神幽暗,却在你按住他的那刻笑了起来。
孟诏低声说,“你果然,还是喜欢我这副样子吧。”
-
那场爆炸,不只是带走了孟诏的脸,也包括他口口口口口。
孟诏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像只被拧到极限的发条,很快就绷断了。
你从容地拿起床头边的口口,口口口口。
孟诏口口口口口口口口着,像是受不住你这样的温柔。他不敢看你,只是咬着牙,低声说:“……对不起,我太没用了。”
你抬眼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谁说的?”
你口口口口口口口口,他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我们可以换种方式幸福。”你低声说。
最后孟诏就接受了,在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你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孟诏,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他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其实起初你提出那样的方式时,孟诏几乎是本能地拒绝了。
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羞。
孟诏没说,但你看得出,那是一个曾经傲慢冷淡惯了的人,在彻底脱下伪装之后,对自己的一种本能防御。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事,口口口口口口口口,甚至露出点假装口口的神情,只为了不让你失望。
你知道那是假装。
孟诏太怕你不要他了,哪怕只是一次嫌弃都不行。可他撑不了太久。
每次到最后,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的,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你会慢慢俯下身去,捧住他满是冷汗的脸,轻声问:“还演吗?”
他不回答,只是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你记得毁容前的孟诏是什么样的。
孟诏穿着白衬衫,身高比你高出半个头,眸色清冷,像谁都不愿靠近。他那时候是其他人眼中的高岭之花,可现在,他只能安静躺在那,汗湿的睫毛黏在一起,哭得一塌糊涂。
“……好丢人。”他有时候会哑着嗓子说。
你伸手轻轻抹掉他眼角的水痕,低声回:“不丢人。”
-
夜深了,雨停了,窗外的街灯泛着潮湿的光。
你靠在枕边,侧头望着身口的孟诏。他那双被汗水濡湿的眼睛正望着你,眼尾泛红,发丝散乱,脸色苍白却又透着些许不真实的红润。
孟诏的身体比记忆中口口得多,你当然知道这不是训练的结果,而是另一个真相,他已经不再是活人。
亡魂的躯体没有疼痛的限制,没有疲惫的阈值,只剩下对你的执念和一次次的口口。
直到孟诏声音一重,压抑的颤音从喉间溢出,一声比一声更迫切。你刚想调笑几句,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咚。”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是门口那位小孟诏大概听到了什么,情绪失控撞了门。
你回头看了眼,门关得紧紧的,外头再没动静。
你低头望着怀里的孟诏,他似乎也听见了,但只是安静地望着你,眼神没有半点羞-耻或恐慌,反而还带着一点……近乎得意的柔光。
你轻轻笑了下,俯身贴近他耳边:“原来你今晚那么大声,是故意的?”
他没有否认,眼尾悄悄地弯了起来。
-
第二天一早,楼梯那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你坐在餐桌边,听得分明。小孟诏步子不重,但明显拖沓,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小孟诏慢吞吞地下楼,眼圈黑得发青,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彻夜未眠。他坐到椅子上,一言不发,盯着桌上的早餐。
厨房那边,十年后的孟诏已经把煎蛋摆好,转身将牛奶放到桌上,看了那少年一眼,笑了笑:“第一次来这里,不适应,睡不好也是正常的。”
他的语气温和,表情也没什么情绪,像是单纯地寒暄。
少年孟诏却没接话,捏着叉子的指节发白,埋头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动作不快,却分外用力,像是在宣泄。
你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等他吃完,才慢悠悠地开口:“吃完了就去上学吧。”
小孟诏抬头:“为什么?”
你放下杯子,看着他,语气平静:“因为我不想让未来丈夫变成文盲。”
他愣了一下,耳根倏地红了,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咬着牙低头把书包背上了。
孟诏老老实实去上学了。
屋子顿时安静下来。
厨房里传来切东西的声音,节奏平稳,和着锅里牛奶轻微翻滚的声音。
你走到客厅,动作轻而自然地打开抽屉,拿出一把水果刀。银亮的刀刃在阳光下反出一线冷光。你看了一眼,确认还利,便转身朝厨房走去。
孟诏的背影还和从前一样,站得挺直,袖口卷到手肘,正在往奶锅里放香草。
你靠近时,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了一句:“想吃什么口味的?”
你没回答。
下一秒,刀直接从他喉咙刺进去,角度精准,干净利落。
孟诏动作顿住,手里还握着奶勺。你掐着他后颈的骨节往下一压,他喉头发出一声像是漏风的气音,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你看着那张早已不完整的脸,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淡。
手起刀落,每一刀都不带迟疑,一如当年第一次动手时,只是这次,你下手更快,更狠,也更沉默。
血溅在你衣服上,有一滴滴到你嘴角。你伸手抹了,没说话。
是的,孟诏是你杀的。
原因并不复杂,他太爱你,爱得病态,爱得像束缚。
每分每秒都需要你,每次出门前都要吻你额头,每天都问你“还爱我吗”。你承认你曾爱过他,但这些爱都在时间中被消磨。
孟诏不再让你有喘息的空间,他的眼神总是在你背后,像影子那样黏着你。
你受不了。
于是在一个雨夜,举起水果刀,对着那个背影捅了进去,然后把尸体捅了七零八落。
你剥夺了孟诏生的可能,却没想到他以魂的方式又回到了你身边,像执念未散的梦魇,一次次重新附着在你生活上。
这次,他又死了。
你站起身,擦干净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阳光正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记得那张脸。当刀刃刺入喉间时,孟诏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微微睁大了眼睛。
就像第一次你杀他时一样。
孟诏甚至没有挣-扎,只是盯着你,直到瞳孔涣散,身子倒在冰冷的瓷砖上,鲜血从他下巴一路蜿蜒,最后汇成一滩温热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