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正想将其合上,却发现一条奇怪的线,每年送一批质量最好的流金丸到京城。
怎么像皇商似的,还要为皇宫进贡?
转念一想,赵家就是皇商,左右不奇怪。
静安将东西递给沈珏:“应当没什么问题,和之前赵荻那的信息能对上。”
“我想,应该会对你有帮助。”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静安抬脚走入牢房。
昏暗的油灯下,是赵瑾惨白的脸,混合着泥土和血迹,丝毫不见生气。
守卫示意静安,赵瑾还处在幻觉中。
静安靠近赵瑾,声音极轻:“你,认识姓文的吗?”
赵瑾混沌的眼神出现一丝破裂,他机械地转头,看向静安的方向,空气凝滞许久,久到静安以为问不出什么东西的时候。
赵瑾突然大叫一声,惹得牢房众人不明所以。
“啊,啊,啊,在哪?哈哈哈哈。”
静安皱眉向后退,她不知赵瑾为何突然发疯。
“在哪呢,姓文的……”赵瑾脚无法用劲,他想向前冲,却被自己扳倒在地,他在地上蠕动,疯狂笑着:“在哪呢?是谁啊,是文度秋吗?在哪?找到,找到带给圣上。”
静安有些奇怪,唐景翰找舅舅做什么?
“我知道文度秋在哪,我带你去。”
赵瑾像落水狗一样爬到静安脚边,静安看着他这副与前些日子大相径庭的模样,不由得感叹流金丸这东西,当真是剧毒。
“我可以带你找到文度秋,但是你要告诉我,为什么要将文度秋带给圣上,为了什么?”
赵瑾显然听不进去静安说话,他口中喃喃自语:“找到姓文的,带给圣上。”
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无论静安问什么,他都只有这一句,哪怕是静安问唐景翰的秘密,他都无动于衷。
赵瑾接收到了要抓捕文家人的指令,却不知为何。
难道是因为那个秘密?
静安跌坐在地上,和疯子说话耗费了她所有的精力,在这阴冷的地牢中,愣是折磨出一身汗。
汗水混着碎发黏在静安侧脸,她小口小口喘着粗气,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沈珏意识到她的情绪,起身将静安抱起,小心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安慰:“没事的,没事的,咱们迟早会知道真相的,很快,很快……”
他将静安抱出地牢,随手吩咐守卫赶快将赵瑾处理了。
静安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挂满泪痕的脸上是坚定的神情:“等他清醒后,凌迟,分尸,喂狗,将头留下来给我。”
静安在青州士兵心中一直是世家贵女的形象,一颦一笑都优雅至极,即使吩咐用刑,也是慢条斯理。
猛地从她口中听到这些,不由愣了下。
“哦,哦,好的文小姐。”
“有劳。”
静安吩咐后又将脑袋埋入沈珏怀中,沈珏全程没有参与她的决定,只是断断续续地哄她。
静安脱去外衣上床之后,沈珏从厨房打来热水,轻轻地为静安擦脸。
“什么时候走?”静安闷闷的声音从口中发出,带着一丝不舍。
“不走了。”沈珏笑得明媚,擦脸的动作没停,“不走,一直陪你。”
静安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脚。
“哦,好痛,太痛啦。”
静安被逗笑,没理他:“赵瑾处理干净后,便要抓紧将赵家拖垮了。”
“最晚开春,赵上下便会发现赵瑾已经没了,唐景翰也会警觉。”
“要抓紧了,赵家其他地方的产业,拜托你一下,我这边计划立秋的时候攻打吴州。”
“好的,安安殿下。”沈珏蹲在床边,小狗般明亮的眼睛望着静安,似乎任何事情,他都能为静安办到。
“明日我会和李闯商议这件事。”
“我能赶回来的,相信我,我会陪着你。”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静安有些扭捏。
沈珏将水盆端走,回来继续守着她,似乎在等待静安说些什么。
静安左思右想,最终爬上床睡觉。
沈珏将被子掖好,在静安额头落下一吻:“会成功的,相信自己。”
沈珏不知静安是否回答,但他深刻地明白,静安越临近京城,越慌乱。
前尘往事包裹着她,痛苦的回忆夜夜折磨着她,她会害怕,会混乱,都是应该的。
静安望着沈珏离去的背影,翻身换了个角度入睡。
她知道,沈珏待在自己身边的时间太长了,总有些事情,是他要去做的。
沈家有沈家的命运,静安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无论是非对错,即使她并不知道前进的意义是什么,她都不能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