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陷入难以抉择的地步,可若不快速拿下吴凉二州,谈何容易攻打京城。
静安思索片刻,犹豫开口:“不要暴露大顺的踪迹,待赵家察觉赵瑾死后,我们骚扰赵家,围困西山,营造出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铲除流金丸的假象。”
萧云锦不解道:“有什么意义吗?”
“赵家背后可是皇上,若是遇到危机,一定会将吴州兵力全部调到自己身边,这点,朝廷一定是默许的。”
“趁吴州兵力空虚,我们率先拿下吴州,配合青州大营,联合夹击,占领凉州。”
静安说着,指了指地图上的官道。
“唐景翰必定会派兵增援,试图将吴州夺回来。”
“第一波兵力一定是最近的襄阳和汉中,抗住这两道兵力后,附近再没有强悍兵力了。”
“此时大部队顺着沈家的货运线路分批南下,记住,一定要隐蔽,走山林小路,尽量夜里行动。”
静安拿出另外一张地图,是一张放大版的京城周边。
“善堂在京城附近包了两座山头,离京大概三十几里地。对外是仓库,容量不大,但好在树木茂盛,山路绵延较广,已经搭建好基本生活资料,藏人不是问题。”
“朝廷一定会派京城军队,以及东边的凤阳部队,前来攻打吴州,届时最重要的,便是在大部队行进的路途中,抵挡第二波攻击。”
“若唐景翰找辽国帮忙,萧家直接出兵即可,若是唐景翰不找……”
静安沉思片刻,忽然有了个坏主意。
她看向李闯:“你以大顺首领的名义给之前你们合作过的辽国势力写封信,或者随便,谁都行,写给国师也行,辽王也行,找个使者送过去。”
“总之就是求救,希望辽国可以帮帮自己,之后愿意俯首称臣云云……多写几份,不怕辽国人不心痒难耐”
“确认辽国出兵,朝廷派出京城兵马之后,吴州便不用守了,退回青州来。萧家去打辽王,咱们去打唐景翰。”
静安将接下来的大概思路梳理清晰,李闯和萧云锦没什么意见,只是时锦想随部队一起去京城,被静安拦下了。
时锦武力一般,若是在京城战争中出了意外,她不好向唐觉平交代;二来,守住吴州,还需要军师,而自己必须亲自上一趟京城,所以时锦,必须留下。
烛火跳了一刻又一刻,谁都不敢轻易为未来下定义。
几人在营帐中商议许久,直到下人前来添置新的木炭,静安才惊觉竟已是深夜了。
“诸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静安环视四周,平静问道。
时锦将大顺兵力详情放到桌案边,这个你拿着,日后排兵布阵,需要用得上。
静安笑着将书册推了回去:“我可以抛砖引玉,排兵布阵还是得听时公子安排。”
“届时唐觉平不在,攻打吴州,全仰仗诸位,希望合作愉快,顺利拿下。”
时锦对静安恭维的话很受用,索性没有再提。
静安在青州多日,早已摸清了大顺的装备,根本不需要这份假模假样的手册。
若是此番能换时锦一份自信,静安很乐意去做。
此时守卫进来,似乎想向静安报告,但门后站着一排排领导,让他瞬间噤声。
“怎么了?”静安问道,“是我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按照静安的要求,赵瑾的脑袋斧头劈开,放入两个木箱之中。
起初那会眼珠子还能转动,滴滴答答往外渗血,后来被扔到雪地冻了一天,众人拿出来一看,邦邦硬,彻底没了动静。
静安看着暗红色的木箱,想打开看看里面,但又考虑到送人的礼物先拆不太好,又放回雪地中。
等到地方再拆吧,静安心道。
春天来得飞快,雪剩得不多,静安要赶在这玩意变质前送出去,东西坏了,可就不好了。
“文小姐,这是?”李闯看着静安端着暗红色的木盒,不免有些好奇,这画面着实诡异,但在静安身上,又莫名和谐。
“来青州一趟,给家里孩子带些特产回去,不怕将军费心。”
静安满意地看着地上的木盒,全然不顾众人大眼瞪小眼。
时锦摆了摆手,当年静安与赵家的事情,他多少听说了些,所幸并非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他也懒得评价了。
静安拍拍手,对着李闯行礼:“此间耽搁许久,文某要尽快回吴州准备下一步计划了。还请允许文某先行一步,若有事,飞鸽传书便好。”
紧随其后的,便是萧云锦轻柔的嗓音:“诸位,文锦也要离开了,再耽搁下去,国师起疑,文锦就是再巧舌如簧,也难以为继。”
“舍弟会继续留在此处作为代理人,愿诸位此行顺利,我们都能成功。”
众人心事重重,各自离去,只剩下桌旁散落的地图还在锲而不舍地随风起舞。
前路,是坎坷而未知的。
如何抗压守好吴州,等待军队到达京城;如何悄悄行军至京城不被发现;如何利用有限的兵力抓住时机,利用辽国派系斗争之际完成绝地反击。
这些,都是他们要考虑的问题。
而静安,则要面对一个未来。
一个直视自己心中弑父的欲望,一个儿时千万次的回响,一个复仇,一个答案。
于是,她独自向深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