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风带着金钱与脂粉的香气,在黑夜中格外诱人。
唐觉平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等着接头人。
沈珏给的名单上面,只剩下禁军统领还未见到。
其实见不见,都无所谓了。
李闯的军队近些日子昼伏夜出,已经休整完毕,向着京城进发了。
唐觉平蹲在城下,静安站在远处的高台上,相顾无言。
似乎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唐觉平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脚下土地传来细微的响动,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噔噔噔,带着有规律的跳动。
唐觉平起身,满意地看着前方无尽黑夜,好戏开场了。
唐景翰刚处理完一天的朝政,筋疲力尽喊来宫人,命人快快寻找梅妃。
近来琐事颇多,北地打得不可开交,唐觉平又从宫内逃了出去,锦衣卫全国搜索,丝毫没有踪迹。
他头疼得厉害,迫不及待需要些什么。
“陛下,陛下!”
此时,大殿外传来一声骚动,禁卫军副统领慌慌张张地跑来。
“大胆,未经通传便擅闯寝殿。”
门口太监着急去拦,但副统领好似着了魔一般,发疯往前冲。
“陛下,微臣有要事禀报陛下。”
屋外人喊得撕心裂肺,唐景翰头疼不已,便下令放人进来。
“殿下,殿下!”
魏副统领着急往前扑,一下子摔倒在大殿上,殿前失仪,可是大不敬之罪,一旁下人刚想训斥,魏大人率先开口。
“殿下,西北不过几里有大军开拔,正向京城袭来。”
唐景翰并未觉得此人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他本就心情烦躁,已经想好如何治此人大不敬之罪。
但很显然,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禁军副统领,说出的话远超他的预期。
“什么?”
“陛下!臣确认很多遍了,不仅北部,东方,都有陆陆续续的军队向京城进发。”
“我等近来并未收到军队向北动员的情报,更未曾见过这样的阵型。”
唐景翰皱眉:“既如此,为何禁军不来禀报?暗卫也毫无动静?”
魏大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躲闪。
“陛下,微臣,微臣曾统领,但统领让在下再观察一段时间,便没有下文了,暗卫,暗卫更是联系不上啊。”
唐景翰觉得可笑,自己安全,竟然只有一个小小副统领关心吗?
眼下常世鑫不在京中,大量中央军都被调往北地,京城只有禁军和少量皇城卫兵。
唐景翰突然有些暴躁,丹田处升腾起的燥热让他很想发疯,好在,梅妃已经来了。
唐景翰快速下令:“传朕口谕,命暗卫前去探查,你……暂时代领禁军统领,拿着令牌整合当下手头所有的军队,随时准备。”
说着,他将手边令牌甩到地上,很明显,已经在忍耐的边缘了。
魏统领还想说些什么,但已经被太监客气地请出去了。
“魏大人,情况危急,难为魏大人先去准备。”
养心殿的大门被缓缓合上,众人识趣地退出,只留下梅妃和唐景翰。
“殿下,臣妾来了……”
这是众人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接着便是良久的沉默,隐隐能看到殿内有阵阵青烟飘出,接着便无人敢抬头了。
紫禁城,像死一般寂静。
在层层黑夜中,军营中熟睡的众人被令牌粗暴地唤醒。
众人懵懵懂懂之际,便被要求立刻进入备战状态。
该说不说,大晚上搞偷袭,真的很缺德。
被打的人,甚至穿着错位的鞋子和衣衫,眼睛半睁着,还未从梦境中清醒过来,便被迫迎战。
但,此时禁军内部却出现了些问题。
禁军统领严骁面色阴沉地望着众人,他刚刚将自己叛变的消息告诉了众人。
严骁本就是江南人,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沈珏手上,最要命的是。
他的小妹前些日子生了重病,是沈珏帮忙医治。
可天价医药费她支付不起,朝廷的俸禄早被上面的人贪了个干净。
贵族势力错综复杂,必须依附某位大人物才能有立足之地,可严骁凭本身做到统领,为何要屈居人下?
若是再这样被克扣,只怕连小妹的嫁妆都攒不齐。
他打小和妹妹相依为命,自己是光棍不要紧,可说什么,他都想让小妹过上不被欺辱的日子。
沈珏开出的价码太诱人,他拒绝不了。
于是他召来所有江南地区的老乡以及亲信,坦白了所有,并告诉众人,沈珏的橄榄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