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自驾的车是江一家的，陈慕予调座椅的空档，江一说：“你放心，车的保险非常齐全。”

这算哪门子安慰人。后面的姜幼清无语，抬手打他一下。

饶是这座城市面积小人少车少，为保险起见，江一还是把车开到很偏僻的地方才换人。只是没料到实在太偏，陈慕予直行过几个路口后，后面的街道连路灯都没有了。

她有点近视，夜视能力比一般人弱些，再加上本来就紧张，没反应过来江一说要右转，方向调得晚了，汽车右前轮直接磕在马路牙子上，“砰”得一声，汽车报警声随即传来。

江一立刻帮人扶了下方向盘，叫她靠边停车，在检查姜幼清和陈慕予有没有受伤后，联系保险公司来救援。

姜幼清还好，陈慕予有点被吓到，她和江一非亲非故却捅这么大篓子，后续旅行计划还要因此推迟调整，一时之间又内疚又焦虑，除了抱歉不知道说什么好。

姜幼清一边安慰陈慕予一边跟肖煜说明情况，江一打完电话，说保险公司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三个人回车里等着，陈慕予靠在姜幼清肩膀上，听到她说：“没事儿，江一他们家又不缺钱。就是四个轮子都报废了也不用咱赔，乖哈。”

江一：“……”

日常佩服女朋友的脑回路，1/1。

肖煜打个车往那边赶。司机大哥一听他口音就是外地人，问去那么偏的地方干嘛，肖煜说：“朋友车爆胎了，我过去看看。”

司机说：“呦，那肯定等不到保险公司救援。这地方保险公司就那么一家，工作人员约等于没有。再说了，大晚上谁乐意出来干活。”

“那怎么办？”

“我们都自己修。”司机说，“我后备箱工具成套的，比道路救援还专业。”

肖煜想了想，觉得让司机帮忙换上备胎再开到修车店是最优解，江一也觉得干等保险公司不靠谱。司机大哥到地方就挽起袖子开干，让几个年轻人一边休息着。肖煜拉过陈慕予，心疼地问：“没事儿吧？是不是吓到了？”

陈慕予点点头。

肖煜说：“怪我，不让你开车就好了。”他上上下下检查陈慕予的身体，说，“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陈慕予摇摇头，只是觉得很想哭。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伪装坚强的一堵高墙裂了缝，汹涌的巨浪好像要将其冲垮。又或者是意识到自己从小因为犯错受过太多责骂，原来可以有如此不同的回应，让人摸到一点正常问题处理模式的边缘，似乎看到光。

遏制不住的委屈感席卷而来，陈慕予默默流下眼泪，肖煜抱着她好声好气哄着。好一对患难见真情的鸳鸯。

旁边的吃瓜群众一号姜女士感慨道：“竟如同经历一场生离死别。”

吃瓜群众二号江先生深以为然：“热恋期的情侣真要命。”

事实证明肖煜和江一的决策十分明智，保险公司第二天白天才打电话问是否还需要救援，气得江一立刻告诉家里司机之后把他们换掉。四个人没耽搁多长时间，上午把车胎换完，下午照旧按计划出发。

这半程由江一开车。陈慕予在后座上困得直打哈欠，肖煜轻抚她的脖颈，像撸猫一样。她想到昨天的某些画面，脸一红，偏过头躲了一下。

自打从学校回来之后，两个人再没有那样整天躺在一起的时间。在吸引力恒定的情况下，肖煜认真学习起延迟满足的艺术。拨弄理智和感性的天平对他来说不是很难，不过很显然他没有预料到，克制加克制，极有可能等于更加失控。

陈慕予依然觉得腿酸，后背还有点肌肉拉伤。再看肖煜神清气爽的，自己反而像个被女鬼吸干元气的书生。

她偷偷踹过去一脚，他好脾气地一笑，两条小腿微一用力将她的小腿夹紧。她挣脱几下未果，只好用眼神控诉他。

姜幼清想喝红牛，江一在服务区停下陪着去买。陈慕予小声说：“肖煜，放我出去。”

肖煜借机占便宜，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陈慕予听话亲过去，宛如被祸国妖妃哄着的昏君。

呼吸交缠之间，肖煜变本加厉地对她耳语：“心肝，之后改个称呼怎么样？”

陈慕予懵懂地：“改什么？”

肖煜说：“昨晚叫的每一个，都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