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芊妍在做美妆博主，和陈慕予相认后立马大手一挥，把品牌方送的礼盒挑几个好的寄过去。

两个人兴奋地谈天说地，原来夏芊妍也刷到过那条抖音，还给陈慕予账号发了私信，不过对方没有看见。

“我记得汪老师送你去医院那次，他看你的眼神绝对不一般。”夏芊妍接着又说，“不过你家肖煜更有意思，要不是看你睡觉没准都想揍他了。”

“是吗？”陈慕予摸不准她对前男友的消息还有没有兴趣，顺着话头提一句，“肖煜和蒋迟一起工作呢。”

夏芊妍说：“我知道啊，他们公司公众号我还看过，就是写得太差。”

“企业宣传要什么文笔。”陈慕予不以为意，又问，“你怎么看见的？”

“我俩没删好友。蒋迟结婚的时候我还给了份子钱，六万六。”

“……”陈慕予沉默半晌，憋出一句，“我也要创业。”

中秋节回云城住的酒店池梁秋已经订好。那三位都是在云城有家的，怕她心里不好受一起选择住酒店。姜幼清和陈慕予的飞机差不多时间落地，两个人约好在机场碰面，见面又是拥抱又是尖叫，引来路人纷纷侧目。坐上出租车，陈慕予想也没想就报了酒店地址。姜幼清倒是无所谓，也不差这点回家尽孝时间。她问：“小予，你这次去你爸家里吗？”

“不知道，没想好。”陈慕予托腮望着窗外熟悉的风景，心里一片纠结，“不见说不过去，见了又堵得慌。”

咨询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告别过去仪式，有些人通过直面它来释放心中的执念，有些人通过逃避它独自消解内心的不甘。二者没有高下之分，她相信陈慕予会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那不想了。”姜幼清亲亲热热地挽着她手臂，“晚上去吃赵记烧烤怎么样？他家现在店面扩大了好几倍，摇身一变成网红餐厅了。”

“行呀，我打电话订位置。”

池梁秋订的是套房，姜幼清和陈慕予自动自觉进了最大的那间卧室。肖煜和池梁秋晚上才能到，她俩决定先睡个午觉。

“我好像晕车了。”姜幼清从卫生间出来，有些痛苦地捂着胃，“想吐又吐不出来。”

“上来躺着。”陈慕予拍拍身侧给她留出的一大片空间。

姜幼清上了床，舒服地在陈慕予怀里找到位置，还像小时候一起睡觉的姿势。她眼皮渐沉，满足而惬意，叫了一声：“小予。”

“嗯？”

“记不记得初中的时候有人说咱俩像女同性恋。”

“记得。”陈慕予笑了笑，她和姜幼清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俩人黏得很，不光下课手拉手上厕所逛操场去超市，连上自习课也会牵。那位同学夸张的声音还能回响在耳边：“我的妈呀，上课也牵下课也牵，还是十指紧扣，你俩到底要干嘛！”

姜幼清也笑了，拉过陈慕予的手郑重其事地许诺：“这辈子性取向也就这样了，下辈子要是还当人，我一定娶你。”

陈慕予莞尔，揉了一把姜幼清的头发：“行，我等着你。”

“当老公也不好，万一肖煜也投胎成人呢，我可能竞争不过他。”姜幼清睡意渐浓，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她嘟囔着，“要不然你当我的孩子吧，我会对你特别好，什么都给你……”

陈慕予轻笑一声，眼中是浓浓的感动。

夏芊妍听闻她抑郁治疗的时候久久没有说话，最后终于调整好情绪，哑声说：“不要再自己扛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陈慕予想，感谢上苍，给了她这么多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赵记烧烤店面升级后装修改成了复古风，墙上随处可见红脸蛋举红旗的海报，红色地砖不知是故意做旧还是生意太好留下的痕迹。店内包间六人以上才能订，考虑到池梁秋的身份，几个人特地选了角落不起眼的位置。池梁秋问：“喝酒吗咱们？”

“别喝了。”陈慕予给姜幼清要了杯热水，“她不舒服，从酒店出来前还吐了。”

“怎么回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肖煜问。

姜幼清摇头：“我决定再观察一晚，对了，给我点个热汤面。”

陈慕予在一旁兑点矿泉水给杯里的热水降温，摸着差不多了递给姜幼清：“喝吧。”同时把手放在她的胃上面轻轻揉着。

“小予太好了。”姜幼清靠着陈慕予的肩膀，宣布，“我今晚还要和陈慕予睡。”

“什么？”肖煜抬眼看她，不太高兴，“有人把两口子分开的吗？”

姜幼清有些委屈，提高音量：“我俩一年也就见这一回，凭什么不能一起睡？”

陈慕予扶额，咬牙切齿地说：“我求求你们小点声，我还要脸呢。”

助理在此时打来电话，姜幼清起身去门口接了，落座后脸色比刚才更差几分。她们对接的工厂裁员裁到大动脉，导致送去打样的衣服版型全不符合要求，出货时间又要延后。她苦着脸处理工作，抱怨道：“当老板好累，感觉比打工累多了，我现在很想找个班上。”

池梁秋也有同感：“有时候真想一杯酒泼到那些道貌岸然的人脸上，但有这么多员工要养，不能意气用事，就这样忍了。”

肖煜加入对话：“一时伏低做小是为了明日的前程万里，与君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