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眩晕缓缓褪去，狂风的轰鸣消散无踪。

守光踉跄半步，脚掌实实在在踩回现世的泥土之上。

周遭不再是古旧城池的飞檐楼宇，没有漫天流转的复活法阵，也没有枝千缕与红叶惊怒的呼喊。

草木是熟悉的模样，天光亦是现世的天光。

他们回来了。

可这份归来，没有半分如愿以偿的轻松。

守光猛地甩开谢自持扣在自己臂弯上的手，后背绷得笔直，猛地转头望向他。

方才那一幕还在眼底反复翻涌。

阵法将成，生机已经回到墨沉渊的躯体，只差最后一线，便可将死去之人唤回世间。

谢自持却骤然出手，硬生生夺走日月神簪，让整场逆天复活彻底失败。

枝千缕呕血的模样，红叶伸手却抓空的绝望，清清楚楚烙印在她脑海。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守光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微微发颤，这是压抑不住的愤懑。

谢自持稳稳立在原地，掌心那枚日月神簪流转着一白一赤两道光华，安静躺在他的手心。他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愧色，仿佛方才毁掉别人十年心血，不过是随手摘了一朵野花。

“我们的目的本就是取回日月神簪。”他垂眸看向簪子，淡淡开口，“留在那个时代，继续旁观那些恩怨，我们永远回不来。”

“可那是可以圆满他们的机会。”守光抬眼，目光紧紧盯住他，“你明明可以等阵法结束，等墨城主活过来，再取神簪。”

谢自持抬眼望向她，眉峰微敛。

“等阵法结束？”他轻轻重复一遍，语气带着一丝浅淡的冷意，“一旦复活完成，神簪耗尽逆转生死的力量，便会永久耗损，再也打不开跨越时空的通道。我们会永远困在过去。”

他向前踏出一步，衣袂随风轻动，身为大宗掌门的压迫感缓缓铺开。

“守光，你要分得清轻重。”